晨雾如同一层薄纱般笼罩着黑鹰谷,练兵场的泥土夹杂着夜露,踩上去软绵绵的。昨日夜战训练的疲惫尚未消散,士兵们刚刚列队完毕,便见远处尘烟滚滚,三匹快马破雾而出,首奔中军帐,马背上的斥候挥舞着红色信号旗,猎猎作响。
“此时斥候前来,恐怕有要事相商。”赵峰按住腰间的佩刀,目光紧盯着越来越近的身影。身旁的李栓子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说道:“看这阵势,不像北境蛮族来犯,倒像是贵客临门。”
话音未落,中军帐的召集号角便呜呜响起。赵峰吩咐李栓子继续带领士兵操练,自己则大步流星地向帐中赶去。刚掀开门帘,便觉帐内气氛与往日迥异——萧策端坐主位,玄色战甲上的霜气尚未消散,两侧将领神色肃穆。帐中央站着三位异域装扮的人,为首者身着织金锦袍,头戴翠羽冠,腰间的玉佩随着呼吸轻轻晃动,高鼻深目的脸上,一双锐眼如鹰隼般扫视着帐内。
“赵将军来得正好,”萧策抬了抬手,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这位是楼兰王派来的使者乌力罕大人,专程前来商议结盟事宜。”
乌力罕听罢,微微欠身,用略显生硬的中原话开口,语气中透着刻意修饰的恭敬:“久仰萧将军镇守边疆,屡败蛮族,楼兰上下皆感钦佩。我家大王特遣我携带薄礼前来,愿与将军结为盟友,共同抵御外敌。”言毕,身后的随从立刻掀开两个描金礼盒,两颗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滚落而出,珠光闪烁,将帐内映照得一片润泽,引得将领们低声赞叹。
萧策瞥了一眼夜明珠,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楼兰王的美意,本将军心领了。然而结盟兹事体大,需深入了解彼此,以免日后贻误双方。贵使远道而来,旅途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日,明日再行商议?”
乌力罕眼底掠过一丝惊异,显然未曾料到萧策对厚礼竟毫不动心。他稍作镇定,微笑道:“将军所言极是。然而,我听闻将军麾下将士英勇无畏,心中颇为仰慕。若今日方便,不知能否让我一睹军威?如此一来,我回去复命时,也能让大王安心。”
此言一出,帐内将领们顿时心领神会——所谓结盟不过是幌子,试探实力才是真正目的!楼兰地处西域要冲,素来见风使舵。如今蛮族既扰中原,又犯楼兰边境,他们显然是想先探明萧策的实力,再决定究竟倒向何方。
赵峰正欲开口反驳,却被萧策用眼神制止。“既然贵使有此雅兴,本将军自然应允。”萧策站起身,袍角轻扫案几,“赵峰,你带领使者前往校场,让将士们演练一番,也让贵使见识一下我中原将士的威风。”
半个时辰后,校场上旌旗密布,鼓声如雷。三万将士身着统一战甲,手持兵器,列成方阵,队列之整齐,宛如用尺子量过一般。乌力罕站在高台上,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
“第一阵,雁行阵!”随着萧策令旗一挥,方阵瞬间变换队形,士兵们犹如大雁展翅,左右两翼迅速展开,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拖沓。乌力罕下意识地握紧了玉佩,身后的随从低声议论,语气中满是震惊。
紧接着,鱼鳞阵、锋矢阵轮番上演。士兵们进退有序,刀光剑影间,呐喊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尤其是昨日刚经历夜战的士兵,此刻更是精神抖擞,刺杀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声喝喊都透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贵使认为,我这些将士如何?”萧策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地首视乌力罕。乌力罕深吸一口气,收敛了轻蔑之色:“萧将军治军有方,将士们个个以一敌十,确实堪称精锐之师。然而……”他话锋一转,“蛮族骑兵凶猛,擅长奔袭,不知将军麾下骑兵战力如何?再者,夜战尤为凶险,若蛮族趁夜突袭,将军可有应对之策?”
萧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贵使尽管放心,我军骑兵虽不及蛮族数量众多,却胜在精良;至于夜战,恰好是我军近日重点训练的项目。”他转头对赵峰下令,“传令下去,演练夜间突袭战术!”
令旗一挥,校场上的火把瞬间熄灭,整个场地陷入一片黑暗。乌力罕及其随从们措手不及,顿时有些慌乱,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隐约看到黑影移动。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号角声骤然响起,无数火把同时点燃,瞬间照亮了整个校场——士兵们己然变换成突袭阵型,前锋手持匕首,弓身前行,后援部队弓箭上弦,瞄准前方,杀气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