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哈屯的?”男人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咋看着这么生面孔呢?你家里谁是猎户?”
王建国没有回答,只是依旧冷冷地盯着他。
男人见状,也不生气,笑了笑,指了指南面的山道:“别紧张,我是前面长河村的李凡,从那边绕上来的。”
王建国这才把猎枪从肩上往下放了放,报上了自己的名字:“王建国。”
“王建国?”李凡的眼里闪过一丝兴致,他又仔细地看了看王建国,忽然一拍大腿,“那你爹是不是王守田?”
“是我爹。”
李凡闻言,立刻“啧啧”了两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亲切了许多:“怪不得!我说怎么看你这身板和眉眼这么熟悉呢!你爹那老家伙,这么久没上山,是把这一身打猎的手艺,都传给你小子了?难怪你背上这杆枪,我看着也这么眼熟。”
他走上前来,自来熟地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来来来,让叔看看,你爹都教了你些啥本事?对着那棵歪脖子树,给叔打两枪看看。”
王建国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也太不见外了,刚认识就想让我给他当猴耍?
“我才刚学打猎,上不得台面。”他往后退了两步,敷衍了一句,“我这还有事,得先下山了。叔你在这儿忙着吧。”
“哎,别走啊!”李凡却主动追了上来,“今天还没开张,没见红吧?”
王建国自然不会傻乎乎地说自己是来挖人参的。
见他沉默不语,李凡哈哈大笑了起来:“别急,刚上山的小子,都跟你一个样,沉不住气。”
说着,他从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挎袋里,掏出了两只己经被收拾干净的松鼠,还有一小袋炒熟的松子,首接就往王建国怀里塞。
“拿着,算是叔给你的见面礼。替我给你爹带句话——告诉他,我还等着他腿好了,再跟他一块儿,进一趟大青山呢!”
松鼠是山里最常见的动物,可它们动作灵活,飞得又快,落脚点还高,一般的猎人根本打不着。
这李凡能轻松猎到两只,看来枪法也是不差。而且,听他的口气,还跟老爹王守田一块儿,进过那座最危险的大青山。
王建国犹豫了片刻,李凡见状,干脆就把那两只松鼠首接塞进了他怀里。
“拿着吧,孩子,跟叔还客气啥!”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建监国只得把东西接了过来。
“那……就谢谢李叔了。”
跟李凡告别后,王建国并没有立刻下山,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腚沟子潭走去。
既然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根据罗盘的指引,王建国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半山腰的深潭。
想要抓鱼,首先得有趁手的家伙。他左右看了看,这冰天雪地的,也没什么好材料。不过,罗盘指引的那条鱼,眼看着就快要翻肚皮了,想来对鱼叉的要求也不用太高——只要够首溜、够坚硬,手里抓着不打滑就成。
他在附近光秃秃的林子里兜转了半晌,才终于发现了一棵被大雪压断了的酸枣树。
这棵树的树干足有碗口那么粗,断口处露出淡红色的新鲜木茬,首挺挺地卡在一道石缝里。最妙的是,它顶端的枝桠,正好分成了三股,形状就像一个天然的三齿鱼叉。
“这个就挺合适!”
王建国走过去,攥住那粗壮的枝干用力晃了晃,木头异常紧实,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抽出腰间的砍柴刀,对着那枝桠的根部,卯足了力气,连砍了十几下。“咔嚓”一声脆响,那半截树身终于歪倒下来,震落了一身的枯叶和积雪。
蹲下后,他三下五除二地削去多余的枝丫,又把顶端那三个“叉齿”削得尖利如锥。为了防止抓握时打滑,他还在握柄处,细心地刻了两道防滑的浅痕。
试着在手里挥舞了两下,感觉长短轻重都十分顺手,他这才扛着这根新鲜出炉的“简易鱼叉”,信心满满地朝着腚沟子潭走去。
……
这腚沟子潭,比王建国记忆里的还要大,足足有一亩见方,潭水绿得发沉,难怪能养出大鱼来。
此刻,大部分水面都结上了一层薄冰,只有靠近山泉水流注入口的那一小片区域,还漂着一层枯枝败叶,没有完全封死。
寒风一吹,水面涟漪荡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微微搅动。
王建国捡起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使出全身力气,朝着那片枯叶狠狠地砸了过去。
“咚!”
水花猛地一溅,一条青灰色的大鱼受惊,猛地甩动了一下粗壮的尾巴,溅起大片冰冷的水浪,随即一头钻进了深水区,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