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悬壶居的后院飘出了一股淡淡的药膳香。
那是山药百合粥的味道,混着陈皮的清香,最是养胃。
陆西洲坐在院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那碗他“预定”的粥。他今天穿得没那么正式,深蓝色的高领毛衣外面罩着一件风衣,少了几分商场上的杀伐气,多了几分……像个人的烟火气。
“趁热喝,这粥熬了三个小时,专治你这种常年喝冰美式的胃。”
沈东璃端着一碟腌好的萝卜皮坐下,还没来得及动筷子,陆西洲就把一台平板电脑推到了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串黑底绿字的加密聊天记录,来自天元市地下的那个隐秘论坛。
“那个卖‘安神香’的摊主,昨晚连夜审过了。”陆西洲一边搅动着勺子,一边语气平淡地说道,“是个软骨头,还没上手段就全招了。他只是个负责铺货的下线,但他供出了他在群里的上线代号。”
沈东璃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被圈红的名字上:
【白账房】。
“白账房?”沈东璃挑眉,“听起来像个算盘精。”
“这人在地下圈子里很神秘。”陆西洲喝了一口粥,眉宇微微舒展,“传闻他从不首接抢钱,也不杀人,只负责‘记账’。他的理论是: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运气。谁突然走了好运,那就是欠了他的‘运债’。既然欠了债,就得还。”
“怎么还?”
“倒霉到还清为止。”陆西洲放下勺子,眼神骤冷,“那个摊主的香,就是让人先把‘好运’透支出来,然后白账房再通过某种手段,连本带利地收割回去。”
沈东璃听完,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她夹起一块萝卜皮放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有点意思。以前遇到的对手,大多是强盗,抢了就跑,吃相难看。这个‘白账房’倒是讲究,还要做账,还要算利息。”
“你不担心?”陆西洲看着她。
“担心什么?”沈东璃托着下巴,眼波流转,“会记账的敌人虽然难缠,因为他不脏不乱,冷静得像台机器。但也正因为他讲‘规则’,只要找到他的账本,就能抓到他的命门。”
“账本应该在云端,或者某种加密的法器里。”陆西洲修长的手指轻点桌面,“我己经让技术部去追踪他的IP路径,只要他再上线记账,我就能锁定他的物理位置。”
“不,陆总。”沈东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对于这种把人当矿挖的商修来说,真正的账本,从来不记在纸上,也不在电脑里。”
她站起身,望向医馆前堂。此时天刚蒙蒙亮,门口己经有了零星几个排队的病人。
“账本,记在人的身上。”
沈东璃转过身,背靠着晨光,眼神锐利如刀:
“那个外卖骑手、那个女主播、还有昨晚买香的大妈……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个‘白账房’留下的标记。每一个受害者,都是他账本上的一行数据。”
“你要从病人身上反推?”陆西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对。”沈东璃点头,“你继续追查那个‘白账房’的真实身份,哪怕他藏在地洞里也给我挖出来。而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要去查账了。既然他敢在我的地盘上放贷,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坏账核销’。我会把他记下的每一笔债,都变成收不回来的死账。”
陆西洲看着她那副斗志昂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将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干净。
“粥不错。”他评价道,顺手拿起那台平板电脑,“作为回报,今晚之前,我会让你知道这个‘白账房’到底是姓张还是姓李。”
走到院门口,陆西洲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沈东璃:
“还有,查账的时候小心点。这种管账的人,通常都会在账本里夹刀片。”
沈东璃挥了挥手里的筷子:
“放心,我拿手术刀的,专治各种夹带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