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条缝,紧接著,一个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拿著一个大袋子,里面放著的是两人份的、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早餐——烤麵包、煎蛋、香肠,甚至还有一壶冒著热气的咖啡。
是泽尔克斯。
他脸上带著一丝刚从外面回来的清爽气息,蓝眼睛在看到已经起床的斯內普时,微微亮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啊,西弗勒斯,你醒了?正好,我从厨房拿了点早餐过来,我想你腿不方便,就別去礼堂了。”
他的目光自然地扫过斯內普刚才触摸过的沙发,以及他那略显僵硬的姿势,笑容里似乎多了一丝瞭然的意味,但很快掩饰过去。
斯內普完全愣在了原地,维持著半个转身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个介於惊愕和措手不及的状態。
他看著突然出现的泽尔克斯,又看看他手里那显然分量不少的早餐,大脑似乎宕机了几秒。
他不是走了吗?!
怎么会……拿著早餐回来?
所以……他不是不告而別,而是……去了厨房?
所以沙发那么平整,是因为他早就起来並且收拾好了?
甚至还把茶杯都洗了?
一瞬间,那种刚才充斥心头的恼怒和莫名的失落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噗地一下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几乎是……尷尬的情绪。
他刚才那些內心活动……岂不是……
斯內普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迅速被一层更加厚重的阴鬱所覆盖,以此来掩饰內心的波动。
他猛地转过身,用后背对著泽尔克斯,声音比地窖的石壁还要冷硬:
“多管閒事!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还没死绝,不需要劳驾占卜学教授亲自充当送餐员!”
泽尔克斯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端著托盘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將早餐放在那张刚刚被斯內普確认过“冰凉”的沙发旁的矮几上。
“顺便而已。”
泽尔克斯语气轻鬆,开始摆放餐具,“而且,家养小精灵做的早餐可不会记得某位教授对咖啡因的浓度有近乎偏执的要求,以及坚决拒绝任何形式的和奶。”
他边说,边將一杯黑得如同魔药般的咖啡推到了沙发一侧的空位上。
斯內普的背影僵硬了一下。
泽尔克斯摆放好食物,自己则拿起另一杯咖啡,靠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看著斯內普那写满了“我不爽”、“別理我”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所以……刚才某位教授是在检查沙发有没有被睡坏吗?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蓝眼睛里闪烁著戏謔的光芒,“在確认什么……『麻烦的傢伙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下的痕跡?”
斯內普:“!!!”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耳尖处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晕,隨即是滔天的怒火,其实更像是羞愤交加。
他霍然转身,黑眼睛里燃烧著足以杀人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著那个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一样的男人。
“康瑞!如果你那被预言填满的脑袋还有一丝空閒的话,就应该立刻、马上、带著你这些多余的早餐,滚出我的地窖!”
斯內普那饱含怒火与羞愤的逐客令,如同最恶毒的咒语般砸向泽尔克斯。
然而,泽尔克斯只是微微偏了下头,仿佛那恶言恶语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他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意或恼怒,反而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
“嗯,听起来你精神不错,看来昨晚休息得確实很好。”
泽尔克斯语气轻鬆,甚至带著点欣慰,完全无视了对方话里的实质內容,只抓住了“精神不错”这个点。
“这是好现象,有利於伤口恢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杯被他推过去的、浓黑如墨的咖啡上,继续用那种能气死人的、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而且,浪费食物可不是好习惯,西弗勒斯,尤其是在家养小精灵们满怀爱心准备了这么多的情况下。如果你实在不喜欢,那我只好一个人解决掉两份……”
他作势要去拿斯內普那份煎蛋。
“放下!”
斯內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吼出声,声音里带著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挫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