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攻击,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像是遇到了最高阶的防御咒,被完美地偏转、化解,最终反弹回来的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跟他生气?
简直像是在对著一堵覆盖著最柔软天鹅绒的钢铁墙壁咆哮,除了让自己显得更可笑之外,毫无用处。
泽尔克斯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无辜表情,甚至还贴心地把那杯黑咖啡又往斯內普的方向推了近了几厘米。
浓郁的咖啡香气混合著食物的味道,在冰冷的地窖空气中瀰漫开来,形成一种古怪而又……莫名诱人的氛围。
斯內普死死瞪著泽尔克斯,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或者说,终於向某种无法抗拒的、令人恼火的现实屈服了。
他极其挫败地、近乎自暴自弃地重重哼了一声,猛地一撩袍角,儘管动作因为伤腿而有些迟滯,但他最终还是僵硬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与泽尔克斯隔著一个人的距离。
他一把抓过那杯黑咖啡,仿佛那不是饮料而是某种解药般,猛地灌了一大口。
“哎,慢点喝,烫,我又不跟你抢。”泽尔克斯无奈的笑笑。
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却奇异地压下了一些翻腾的情绪。
泽尔克斯看著他这副“英勇就义”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很聪明地没有再多说任何可能再次点燃对方的话,只是安静地开始享用自己那份早餐。
一时间,地窖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
气氛依旧有些僵硬,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峙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沉默的“共进早餐”模式。
斯內普吃得很快,动作近乎机械,仿佛只想儘快结束这令人不適的进程。
但他的目光却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瞥向对面——泽尔克斯吃东西的样子很优雅,不疾不徐,仿佛真的很享受这顿地窖早餐。
当泽尔克斯將一小块蘸了蛋黄的麵包送入口中时,斯內普忍不住又刺了一句:“希望你以前的早餐没有满足你那挑剔的胃口,以至於需要来地窖品尝……『风味独特的尘埃佐餐。”
泽尔克斯咽下食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绿眼睛弯了弯。
“嗯,偶尔换换口味不错。而且,这咖啡確实煮得比礼堂统一製作的好得多,很香,但是我更喜欢加一些奶。”
他再次完美避开了讽刺,反而像是真心实意地夸讚了一句。
斯內普再次被噎住,只能愤愤地叉起一根香肠,用力地咀嚼著,仿佛那香肠是某个可恶先知的身体一部分。
就这样,在一方不断尝试喷射毒液却屡屡被堵回,另一方始终温和应对甚至偶尔“无意”反將一军的诡异氛围中,这顿地窖早餐竟然……顺利地进行完了。
当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斯內普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杯子,仿佛完成了某个艰巨的任务。
泽尔克斯也优雅地放下了餐具,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该去准备第一节课了。”
他站起身,开始自然地收拾空盘子和咖啡壶,將它们放回托盘。
斯內普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也许是再次强调让他快点滚,也许是別的什么。
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沉默地看著。
泽尔克斯端起托盘,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回过头。
晨光恰好从他身后的大门缝隙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记得换药。”
他的目光落在斯內普的伤腿上,语气恢復了平时的冷静,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关心,
“下午我会再来检查。如果让我发现你没换……”他故意拖长了语调,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威胁的光芒,“我不介意让庞弗雷夫人知道,霍格沃茨的魔药大师是如何『精心护理自己的伤口的。”
说完,他不等斯內普反应,拿著厨余垃圾,轻快地离开了地窖,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地窖里再次恢復了冰冷的寂静,只剩下斯內普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沙发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早餐香气。
他独自坐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最终,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意味复杂的哼声。
“……麻烦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