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代家村外的练兵场上己是杀声震天。
五千代家军分成西营,列着整齐的方阵,正在进行晨练。突击营的汉子们背着沙袋,迈着统一的步伐绕场狂奔,赵铁柱光着膀子跑在最前头,嗓门大得能震飞树梢的麻雀:“都给俺跑快点!谁要是掉队,今天的肉就别想碰!”
火器营那边,张弓正手把手教着士兵装填突火枪。他手里拿着个竹筒,一边演示一边喊:“记住了!先装火药,再塞铁砂,最后点火捻!鑫哥说了,这玩意儿就是要快准狠,慢一步,脑袋就没了!”
士兵们学得有模有样,不少被俘的府兵更是两眼放光——他们以前用的弓箭,射程短还费劲,哪见过这么厉害的远程武器?
守备营和后勤营也没闲着。守备营的士兵在练习搭建拒马、挖掘壕沟,动作麻利得很;后勤营的则在一旁支起大锅,熬着香喷喷的肉粥,炊烟袅袅,香气飘了老远。
代鑫背着手,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噙着笑意。他手里拿着一卷麻纸,上面画着膛线步枪的草图,旁边还标注着各种数据。这是他昨晚熬了半宿画出来的,想要造出真正的火器,膛线是关键。
“鑫哥!”赵铁柱跑完一圈,满头大汗地冲过来,“这帮小子还行,就是耐力差点,再练半个月,保管个个都是好样的!”
代鑫点点头,把草图递给赵铁柱:“别急着练体能,等铁矿那边出了精铁,咱就造新武器。到时候,你突击营的每人一杆步枪,配上刺刀,冲锋的时候,管叫敌人哭爹喊娘!”
赵铁柱看着草图上的玩意儿,虽然看不懂,但还是拍着胸脯道:“俺信鑫哥!只要有新武器,别说府军,就是朝廷的大军来了,俺也敢冲!”
两人正说着,一个后勤兵匆匆跑来:“鑫哥,铁矿那边来人了,说己经炼出了第一炉精铁!”
“好!”代鑫眼睛一亮,抬腿就往铁矿方向走。
铁矿离代家村有三里地,原本是乡绅王怀安的产业,现在被代家军接管了。矿监带着十几个铁匠,正守在熔炉边,见代鑫来了,连忙上前:“大人,您看!这就是精铁,比普通的铁硬多了!”
代鑫蹲下身,拿起一块黑黝黝的铁块,掂了掂分量,又用匕首划了划,果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他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接下来,按照我给的图纸,打造枪管和炮管!记住,一定要打磨光滑,不能有半点瑕疵!”
铁匠们接过图纸,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螺旋纹路,满脸茫然。代鑫也不着急,耐心地给他们讲解:“这叫膛线,是刻在枪管里面的,子弹从这里出去,会转着飞,打得更准!”
铁匠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却对代鑫佩服得五体投地——这大人真是神人,连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就在代鑫忙着指导炼铁的时候,府城太守府内,己是暗流汹涌。
知府周元昌垂手站在堂下,脸色铁青地看着主位上的人,语气里满是不甘:“太守大人,那代鑫实在嚣张!两千府军,竟被他一个村的人打得全军覆没,还被俘虏了一千多人!此獠不除,必成大患!”
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颖川李氏出身的太守李嵩。他年近五十,身着绯色官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士族子弟特有的沉稳气度。因不愿依附朝中权贵,才被外放至此地任太守,辖管数县之地。
此刻听着周元昌的禀报,李嵩手指轻叩案几,眼底波澜不惊,心里却早己明镜似的。
他与代鑫,本就沾亲带故。代鑫那过世的叔父,曾是李嵩的同窗挚友,两人当年同游京城,谈经论政,意气相投。后来叔父归隐田园,李嵩也因朝堂倾轧外放,两人便断了联系。首到半年前,李嵩偶然得知叔父的侄子竟是如今搅动一方风云的代鑫,便暗中派人查探,看着代鑫改良农具、推广新肥、建坞堡练乡勇,桩桩件件都透着经天纬地的能耐,心中便渐渐有了计较。
“一个村的兵力,能败两千府军,绝非侥幸。”李嵩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麾下的府军,平日里欺压百姓在行,真到了战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周元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旁边的乡绅王怀安连忙上前,拱手谄笑道:“太守大人明鉴!那代鑫就是个乡野匹夫,靠着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逞能!他占了小人的铁矿,断了小人的财路,此仇不共戴天!只要大人肯调遣府城驻军,小人愿捐十万两白银充作军饷,定能踏平代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