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28章 惶惶不止（第1页）

金色光涛归于平静，程之杰掌心的黑色细线却亮得刺眼，那缕被压制的执念，正顺着渡渊与现世的壁垒缝隙，贪婪地汲取着外界的力量。

墟烬不安地蹭着他的手背，金色眼眸里满是警惕，苏砚辞和晏惊蛰也察觉到了异样，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在程之杰的掌心，脸色凝重如霜。

“这股共鸣……来自现世。”程之杰的声音沙哑，视界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清晰地看见现世天穹上那道狰狞的黑色裂缝。

裂缝边缘翻涌着污浊的戾气，无数被污染的执念光影在里面沉浮——扭曲的铁皮玩具、带着怨毒的旧门牌、还有纸鸢骨架上闪烁的猩红光点，它们像是挣脱了牢笼的野兽，正等着冲破裂缝，吞噬人间的烟火气。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裂缝最深处那道缓缓睁眼的黑影，轮廓竟与自己别无二致。

那黑影周身缠绕的戾气，比之前的墨尘更阴冷，比归墟之门后的虚影更霸道，像是将世间所有的恶意都揉碎了，融进了每一缕气息里。

“怎么会还有一道黑影？”晏惊蛰握紧了钢笔，银色笔尖在金光里泛着寒芒，“墨尘的残魂不是己经消散了吗？”

苏砚辞翻着逝物图谱，指尖划过那些记载着执念本源的古老文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或许……这不是墨尘的残魂。这是程之杰你心底，从未被彻底拔除的欲望执念。墨尘只是唤醒了它，现在它借着现世的戾气，彻底成型了。”

程之杰的心猛地一颤。

他想起祖父程远山的话，想起“一体两面”的警示，原来黑影从来不止一道。墨尘催生的是他对力量的渴望，而现世的戾气，却滋养出了他对“逆转遗憾”的执念——他想让周明山老人活过来，想让囡囡的布娃娃重新染上温度，想让所有被遗忘的逝物，都能重归人间。

这份执念，成了黑影最坚固的躯壳。

“必须立刻回去。”程之杰攥紧桃木拐杖，杖身的符文亮起微弱的黄光，“那道裂缝撑不了多久，一旦那些被污染的执念冲出去，现世就会变成第二个渡渊的炼狱。”

清玄道长留下的玉佩早己碎裂，好在他与墟烬缔结的共生盟约还在。

程之杰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本源之力，掌心的金色纹路与墟烬的气息交织，一道通往现世的光门在光涛中缓缓成型。光门那头，传来小镇居民惊慌的呼喊声，还有戾气刮过街道的呼啸声。

“走！”程之杰率先迈步，墟烬跳上他的肩头，苏砚辞和晏惊蛰紧随其后。西人一兽穿过光门的刹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与戾气扑面而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瞳孔骤缩。

小镇早己不复往日的安宁，街道上满是狼藉，倒塌的房屋旁，散落着被啃噬得残缺的逝物碎片。

黑色裂缝悬在天穹中央，几道侥幸挣脱的执念光影正在低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尖啸，居民们躲在坚固的掩体后，瑟瑟发抖。

而裂缝下方，那道与程之杰一模一样的黑影正缓缓落地，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一只飘到面前的扭曲纸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墨尘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漠。

“你终于来了。”黑影转过身，声音与程之杰的声线完全重合，却带着一丝空洞的回响，“我等你很久了，另一个我。”

程之杰握紧桃木拐杖，本源之力在体内翻涌：“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黑影轻笑一声，抬手朝着天穹的裂缝一指，“我想给这个世界，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些被遗忘的逝物，那些被辜负的执念，都应该被铭记，被唤醒。”

他的话音落下，裂缝里的戾气翻涌得更厉害，更多的执念光影挣扎着想要冲出来。

苏砚辞脸色煞白，急忙催动逝术，地上的碎石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屏障，挡住了几只冲在最前面的铁皮玩具。

晏惊蛰也不甘示弱，钢笔脱手而出，银光一闪，刺穿了一只旧门牌的怨毒符文。

可两人的力量，在漫天戾气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屏障很快被戾气腐蚀，钢笔也被黑影随手一挥，震飞出去，钉在断墙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白费力气了。”黑影的目光落在程之杰身上，“我们本就是一体，你的力量，就是我的力量。你的执念，就是我的执念。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