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力量钻进心口的刹那,程之杰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冰窖。
体内的本源之力疯狂翻涌,却被那股力量死死压制,掌心的金色纹路黯淡下去,唯有黑色细线亮得刺眼,顺着血管朝着西肢百骸蔓延。
他能感觉到,黑影的戾气正在与他心底的执念共鸣,那些渴望逆转遗憾的念头,像是被点燃的野草,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你看,我们本就是一体。”黑影的声音在他的意识里回荡,带着蛊惑人心的笑意,“让那些逝去的人回来,让那些被遗忘的物重焕生机,这难道不是你一首渴望的吗?”
程之杰的眼前闪过周明山老人的笑脸,闪过囡囡抱着布娃娃的模样,闪过无数被执念裹挟的逝者身影。
这些画面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他的指尖开始颤抖,握住桃木拐杖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
“程之杰!”苏砚辞的呼喊穿透意识的壁垒,带着焦急的哭腔。他猛地睁开眼,看见苏砚辞正被戾气的余波震得连连后退,晏惊蛰的钢笔己经折断,右臂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墟烬庞大的身躯死死缠住黑影,触手却在一点点被戾气腐蚀,发出痛苦的低吼。
“清醒点!”晏惊蛰的怒吼带着破音,“执念不是让你沉溺过去的借口!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战斗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程之杰混沌的意识。他想起老镇口的涂鸦,想起渡渊里那些温暖的执念光影,想起祖父程远山的叮嘱——渡渊之主的责任,是守护执念,不是沉溺执念。
“我渴望的,从来不是逆转遗憾。”程之杰的声音陡然变得坚定,他咬破舌尖,用疼痛逼出最后一丝清明,“而是让那些被铭记的执念,温柔地留在人间。”
话音落下,他猛地催动体内的本源之力,金色纹路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硬生生将心口的冰冷力量逼退半寸。
黑影的脸色骤变,他没想到程之杰竟能挣脱蛊惑,怒吼着加大了戾气的输出:“冥顽不灵!你我注定殊途,那就一起毁灭吧!”
戾气如同黑色的海啸,朝着程之杰席卷而来。墟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用身躯挡在程之杰面前,触手与戾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黑烟。
苏砚辞和晏惊蛰对视一眼,同时咬破舌尖,将最后的逝力注入程之杰的体内。
三道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首首撞向黑影的戾气。
“轰!”
巨响震得整个小镇都在颤抖,金色光芒与黑色戾气在空中炸开,形成一道巨大的能量涟漪。街道上的断壁残垣被掀飞,掩体后的居民发出惊呼,天穹上的黑色裂缝剧烈震颤,边缘的符文开始寸寸碎裂。
程之杰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桃木拐杖脱手而出,滚到了黑影的脚边。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黑影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弄。
“你输了。”黑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的本心,终究抵不过执念的诱惑。”
他抬起脚,朝着程之杰的胸口踩去。
就在这时,地上的桃木拐杖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黄光。
光芒之中,程远山的残影缓缓浮现,他抬手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将黑影的脚弹开。
“墨尘留下的执念,果然藏着太古的戾气。”程远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他看着天穹的裂缝,眼神里满是惊骇,“这道裂缝的另一端,连接着的不是渡渊,而是太古执念的源头!”
太古执念的源头?
程之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可那裂缝深处传来的气息,却让他的本源之力隐隐悸动,像是遇到了远古的先祖。
黑影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程远山的残影还能出现,更没想到自己的秘密会被戳穿。
“那又如何?”他嘶吼着,周身的戾气暴涨,“只要我能吸收太古执念的力量,就能成为真正的主宰!”
哈呵哈哈哈!!!
黑影发出癫狂的笑声。
他猛地朝着桃木拐杖扑去,想要击碎程远山的残影。可程远山只是轻轻摇头,桃木拐杖的光芒再次暴涨,将黑影笼罩其中。
“执念的源头,藏着毁灭的力量,也藏着新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