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市的“悦来茶馆”,最近比往常热闹了三倍。
正午的日头正烈,茶馆里却坐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挤著不少踮脚往里看的百姓。说书先生敲了敲醒木,惊堂木声刚落,满场的喧譁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台上,等著听今日的重头戏。
“话说咱们大雍新帝,那可是百年难遇的仁君!前几日柳成那贪官送黄金万两求饶,陛下眼皮都没抬,直接把礼物退了回去,还说那蜜饯太甜,吃不惯——这叫什么?这叫不贪財、不徇私!”
说书先生拍著桌子,唾沫星子横飞,台下百姓听得连连点头,有人忍不住喊:“先生,您再说说陛下查御膳房浪费的事!咱就爱听这个!”
“哎,这位客官问到点子上了!”说书先生眼睛一亮,“陛下为了不让粮食浪费,亲自去御膳房后厨查看,连剩饭都捨不得扔——换了前朝那些皇帝,哪会管这些小事?这才是真心疼咱们百姓的好皇帝啊!”
掌声和叫好声差点掀了茶馆的屋顶,没人注意到,茶馆角落的一张桌子旁,两个穿著普通青布衫的年轻人,正一脸复杂地看著这一幕。
左边的年轻人,正是偷偷出宫“摸鱼”的贺知宴。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连头髮都用布巾裹了起来,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听听书、歇歇脚,躲开宫里堆成山的奏报,结果刚坐下没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这满场“陛下英明”的喊声给整懵了。
“小禄子,”贺知宴压低声音,戳了戳旁边的小禄子,“这才几天啊,怎么连说书的都知道这些事了?”
小禄子也有些无奈,他本来就劝陛下別轻易出宫,现在可好,想躲都躲不开:“回陛下,您拒收贿赂、拨钱賑灾的事,早就传遍京城了。百姓们都念著您的好,说书先生自然就编了这些故事……”
话还没说完,邻桌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的老汉突然转头,盯著贺知宴看了两眼,眼神越来越亮:“这位小哥……我怎么瞧著你这么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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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端起茶杯挡著脸:“大爷您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普通百姓,来听书的。”
“不对不对!”老汉一拍大腿,指著贺知宴的脸,“你这眉眼,跟说书先生说的陛下一模一样!还有你这坐姿——上次我在宫门口远远见过陛下,就是这个样子!”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贺知宴。
贺知宴:“……”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陛下!真的是陛下!”有人喊了一声,整个茶馆瞬间炸了锅。百姓们涌了过来,围著贺知宴,有的递花生,有的送茶水,还有个大嫂把手里的糖糕往他手里塞:“陛下,您尝尝这个,甜而不腻,比御膳房的肯定不差!”
贺知宴手忙脚乱地接过来,脸都红了:“谢谢大家,不用这么客气……”
“陛下您太客气了!”刚才的老汉激动地说,“要不是您拒收贿赂,严查贪官,咱们江南的百姓还不知道要饿多久呢!您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啊!”
“是啊陛下!”其他人也跟著附和,“您別总待在宫里,多出来走走,咱们百姓都想看看您!”
说书先生也挤了过来,手里还拿著醒木:“陛下,要不您赏个脸,听小的再讲一段『陛下批奏摺写知道了的故事?这故事现在可是京城最火的!”
贺知宴听得头都大了,他这哪是来摸鱼的,分明是来被围观的!
“那个……大家听我说,”贺知宴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来看看大家,大家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还有事,先……先走了啊!”
说完,他拉著小禄子就想往外挤,可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走不动。小禄子急得满头大汗,只能拔高声音:“大家让让,陛下还有政务要处理,別耽误了正事!”
百姓们这才恋恋不捨地让开一条路,贺知宴几乎是被小禄子半拖半拽地挤出了茶馆,一路小跑回了宫。
刚进养心殿,贺知宴就瘫坐在椅子上,喘著粗气:“这皇帝当得也太憋屈了!连摸鱼都不行,一出门就被围观,比现代送外卖被差评还难受!”
小禄子递过一杯茶水,忍著笑说:“陛下,这说明百姓都爱戴您啊,要是换了以前的皇帝,哪有百姓这么热情?”
“爱戴也不能这样啊!”贺知宴喝了口茶,还是觉得头疼,“以后再也不轻易出宫了,老老实实待在宫里睡午觉,谁也別想打扰我!”
正说著,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封信:“陛下,王御史从江南送来的急信!”
小禄子接过信,递给贺知宴。贺知宴拆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信上写著,柳成贪腐的帐本已经全部拿到,柳成本人也被控制住,明日一早就动身回京城,绝对跑不了。
“终於能了结这破事了!”贺知宴把信往桌上一放,心里的鬱闷顿时散了大半,“等把柳成押回京城,看太后还有什么话说!”
小禄子笑著说:“陛下,这下您能安心睡午觉了吧?”
“睡!必须睡!”贺知宴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谁也別来烦我,等明天王御史回来了再说!”
可他刚走到內殿门口,就听到小禄子又说:“陛下,张丞相刚才派人来说,想跟您商量一下,明日王御史回京,要不要派禁军去城外迎接……”
贺知宴脚步一顿,回头瞪了小禄子一眼:“迎接?不用!让他直接把人押到朝堂上,別搞那些虚的——还有,告诉张丞相,別来烦我睡午觉!”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了內殿的门,只留下小禄子在外面无奈地嘆气。
这摆烂的皇帝,当得也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