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窗欞刚透进几分晨光,小禄子就拎著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脚步发沉地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为难:“陛下,江南那边来的人,说是柳成大人的亲信,递了这个盒子,还说有要事求见您。”
贺知宴正趴在御案上翻一本閒书,闻言抬眼扫了眼那盒子——雕著缠枝莲纹,一看就价值不菲,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装的不是什么普通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上一章小禄子说的“王御史找到帐本”,柳成这是慌了,开始来送礼求饶了?
“让他进来吧。”贺知宴把书合上,往后靠在龙椅上,摆出一副“朕早就知道”的样子——其实心里还在琢磨,这古代的贿赂,该怎么拒绝才不麻烦。
很快,一个穿著锦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跟著小禄子进来,一进门就“扑通”跪倒在地,双手高举著一张烫金的信纸:“小人参见陛下!我家大人柳成,感念陛下恩德,特备薄礼一份,愿献黄金万两,只求陛下念在柳家世代为大雍效力的份上,饶过此次……”
贺知宴没听他说完,指了指那紫檀木盒子:“先把东西打开看看。”
小禄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瞬间闪得人眼睛发花。一层明晃晃的黄金锭子码得整整齐齐,少说也有百八十两;黄金下面压著两匹云锦,一匹是正红色绣凤凰,一匹是天青色绣云纹,料子光润得能映出人影;最底下还藏著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是满满一盒蜜饯,有杨梅、有杏干,色泽鲜亮,闻著就甜得发腻。
“这是……”中年男人赶紧补充,“我家大人知道陛下日理万机,特意备了些江南特產的蜜饯,给陛下润润口。”
贺知宴盯著那盒蜜饯,突然想起自己当外卖员时的规矩——收顾客一瓶水都怕被投诉“收礼”,更別说这么多黄金云锦了。他皱著眉,伸手拿起一颗杨梅蜜饯,放进嘴里嚼了嚼,甜得他牙都快酸了,赶紧吐在旁边的痰盂里。
“太甜了。”贺知宴咂咂嘴,语气里满是嫌弃,“朕不爱吃这么甜的东西。”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贺知宴已经站起身,走到盒子旁边,扫了眼里面的黄金和云锦:“这些东西,你也一併带回去吧。”
“陛下!”中年男人急了,膝行两步想拉贺知宴的衣角,被小禄子及时拦住,“我家大人说了,只要陛下肯网开一面,后续还有万两黄金……”
“黄金晃眼,不好带。”贺知宴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云锦太花哨,朕穿不著。你回去告诉柳成,他送的蜜饯太甜,朕不爱吃,以后別再送这些没用的东西来了。”
他顿了顿,想起现代公司里“收礼等於踩坑”的教训,又补了句:“还有,帐本的事,让他自己跟王御史说去,別来烦朕。”
中年男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没敢再说一个字,只能颤颤巍巍地把盒子合上,抱著盒子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贺知宴鬆了口气,转头对小禄子说:“幸好我反应快,不然收了这礼,以后指不定有多少麻烦。”
小禄子却一脸崇拜:“陛下您太厉害了!这么多黄金都不动心,还嫌弃蜜饯太甜,奴才都佩服!”
贺知宴没把这话当回事,转身又去翻閒书了。他没料到,“陛下拒收柳成厚礼,还嫌蜜饯太甜”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朝堂。
张丞相听到消息时,正在和几位老臣商议賑灾款的事,听完当场抚著鬍鬚,激动地说:“陛下此举,真是千古难寻!黄金万两不动心,还特意提『蜜饯太甜,这分明是暗指柳成的贿赂『甜腻噁心,不堪入目啊!陛下不贪財、不徇私,这才是大雍的福气!”
旁边的李太傅也连连点头:“是啊!先帝在位时,多少人靠送礼升官发財,陛下刚登基就立下这规矩,以后朝堂风气肯定能好转!”
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靖安皇叔,私下跟亲信聊天时,都忍不住嘀咕:“我还以为这外藩来的新帝是个软骨头,没想到倒比先帝有骨气——柳成那点心思,怕是要落空了。”
消息传到江南时,柳成正坐在书房里,搓著手等亲信的好消息。当他听到“礼物全被退回,陛下还嫌蜜饯太甜”时,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茶水溅了满袍。
“太甜?”柳成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著桌角,指节都泛了白,“他这是明摆著不打算放过我!”
旁边的管家战战兢兢地说:“大人,那现在怎么办?王御史的帐本很快就要送回京城了……”
柳成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还能怎么办?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去联繫北瀚的商人,就说我愿意出十万两黄金,求他们帮我逃去北瀚!”
管家愣了一下:“北瀚?可是那边……”
“別管那么多!”柳成打断他,声音里满是绝望,“再不走,我这条命就没了!”
管家不敢再劝,只能点头应下,匆匆退了出去。
柳成看著空荡荡的书房,心里一阵发寒。他知道,贺知宴既然敢拒收礼物,就一定有把握扳倒他,留在大雍,迟早是死路一条。
而此时的皇宫里,小禄子正拿著刚收到的消息,快步走进养心殿,对贺知宴说:“陛下,江南那边传来消息,柳成的管家最近老和北瀚的商人见面,好像……好像想逃去北瀚!”
贺知宴正啃著一块桂花糕,闻言动作一顿,皱起眉:“逃去北瀚?他以为他能跑掉?”
小禄子小声说:“北瀚和大雍边境管得不严,要是真有商人帮忙,说不定……”
贺知宴放下桂花糕,摸了摸下巴。他本来想等王御史带回帐本,再慢慢处理柳成,没想到柳成居然想跑。
“看来,得让王御史快点把帐本送回来才行。”贺知宴嘀咕著,心里第一次觉得,这摆烂皇帝当得,好像也没那么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