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臣们吵得差不多了,贺知宴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既然证据都齐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斩柳成,抄柳家,把贪腐的粮食和银子都退回去賑灾。別让朕再操心这事儿了,赶紧处理完,大家都省事。”
话音刚落,殿內瞬间安静下来。
大臣们都愣住了——他们以为陛下会说些“深思熟虑”的话,比如先关押再审,或者考虑太后的顏面,没想到陛下这么干脆,直接就拍板了。
靖安皇叔也愣了一下,他盯著贺知宴,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新帝是真的胸有成竹,还是隨口附和?要是隨口附和,怎么偏偏就说到了大臣们心坎里?要是胸有成竹……那之前装病、怕巡营,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他越想越觉得摸不透,原本想“动手”的念头,也悄悄压了下去——现在大臣们都拥护贺知宴,京营那边也没什么动静,要是贸然出手,说不定会引火烧身。
“陛下英明!”反应过来的张丞相第一个跪地行礼,“陛下处理此案乾净利落,既震慑了贪腐之徒,又安抚了江南百姓,真是高瞻远瞩!”
其他大臣也纷纷跟著行礼:“陛下英明!”
贺知宴:“……”
他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又英明了?还高瞻远瞩?这些大臣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吧。
但他也懒得反驳,反正只要不用他再操心,怎么夸都行。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贺知宴摆摆手,“柳成交给刑部处理,帐本给户部,赶紧落实下去。没事的话,就散朝吧,朕饿了。”
说完,他不等大臣们反应,就站起身,在小禄子的搀扶下,快步走出了太和殿。
靖安皇叔看著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新帝,到底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散朝后,张丞相追上贺知宴,一脸敬佩地说:“陛下,您今天处理柳成案的方式真是太高明了!既没给太后留面子,又没让大臣觉得您专断,反而显得您胸有成竹,这下不仅震慑了外戚,还让百姓更拥护您了!”
贺知宴一脸懵圈地看著张丞相:“我……我就说了一句『按你们说的办,怎么就高明了?”
张丞相笑著说:“陛下这叫『大智若愚!看似简单一句话,实则是让大臣们主动担责,既避免了陛下的麻烦,又能让案子快速落实,这不是高明是什么?”
贺知宴:“……”
他算是看明白了,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这些大臣都能脑补出一堆“高明”的理由。
正想再说点什么,小禄子拿著一张菜单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陛下,御膳房刚送来的菜单,今天有您最爱吃的酱肘子,还问您要不要再加一道红烧鱼?”
贺知宴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疑惑一下子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加!必须加!还有那个糖糕,再给我装两盒,下午饿了好吃!”
张丞相看著瞬间变脸的陛下,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更坚定了——陛下这“不按常理出牌”的样子,才是真的不好惹啊。
小禄子笑著应下,跟著贺知宴往养心殿走。
贺知宴一边走一边琢磨:管他高不高明呢,只要有酱肘子吃,让他当这个“英明皇帝”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没注意,在他走后,一道身影从廊柱后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著他的背影——正是闭门不出的柳太后身边的嬤嬤,她刚才把太和殿里的一切,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场新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