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的钟声刚落,张丞相就捧著奏摺,快步出列,躬身行礼的动作比往常更显郑重。殿內的大臣们瞬间安静下来——自从柳成案了结,太后失势,朝堂上许久没有这般凝重的氛围了。
“陛下,臣有一事奏请。”张丞相的声音透过殿宇,清晰地传到贺知宴耳中,“如今柳成贪腐案已结,朝政渐稳,但国不可无储君。臣恳请陛下早选宗室子弟为太子,教导其读书理政,以安民心、固国本!”
话音刚落,殿內大臣们齐刷刷地躬身附和:“臣等附议!请陛下立储,以安天下!”
贺知宴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把玩著小禄子刚递来的玉扳指——那是御膳房昨天做糖人时,顺带用剩下的糖渣捏的小玩意儿,被他当成了消遣。听到“立太子”三个字,他手里的玉扳指“啪嗒”一声掉在龙椅上,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懵。
立太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现代电视剧里的场景:皇后为了太子之位勾心斗角,皇子们爭得头破血流,还有一堆太傅、少傅围著太子教读书、批奏摺,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贺知宴揉了揉太阳穴,现代养个娃都要辅导作业到半夜,何况是养太子?不仅要教他处理政务,还要防著他被人算计,更要平衡宗室关係——这哪是立储君,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小祖宗”,还得天天加班带娃!
摆烂皇帝的准则第二条:能不揽额外工作,就绝不揽。立太子这种又累又麻烦的事,想都別想。
“张丞相,”贺知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语气里满是疲惫,仿佛刚批了三天三夜的奏报,“立太子这事儿,太麻烦了。”
大臣们都愣住了,连张丞相都抬起头,疑惑地看著贺知宴——立储乃国之大事,陛下怎么会觉得“麻烦”?
贺知宴靠在龙椅上,掰著手指头数:“你看啊,立了太子,得找太傅教他读书吧?得让他学处理政务吧?万一他学不会,朕还得手把手教,多累啊。朕现在每天批奏报都够烦的了,哪有精力管这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朕再歇几年,精力够了再说。现在別跟朕提这事了,一提我就头疼。”
说完,他还故意揉了揉额头,闭上眼睛,装出一副“困得不行、没心思討论”的样子。
殿內鸦雀无声,大臣们面面相覷。
张丞相最先反应过来,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敬佩——陛下哪里是怕麻烦,分明是觉得立储乃大事,不想隨便选个宗室子弟应付,想等找到合適的人选,或是等自己有足够精力教导,才慎重立储!这是“沉稳、不急躁”的明君所为啊!
“陛下所言极是!”张丞相立刻躬身,语气诚恳,“立储乃百年大计,当慎重行事,不可急躁。臣等一时心急,忽略了陛下的深谋远虑,还请陛下恕罪!臣等日后不再催促立储之事。”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心里都觉得陛下“考虑周全”,比那些刚登基就急著立储的皇帝强多了。之前还觉得陛下“摆烂”,现在看来,陛下是“大智若愚”,连立储这种事都能沉住气!
贺知宴闭著眼睛,听著大臣们的夸讚,心里直嘀咕:我就是怕教太子太累,怎么又成“深谋远虑”了?这些大臣的脑补能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
可他也没戳破,只是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是为了国事。赶紧奏別的事吧,朕困得很,想早点散朝。”
大臣们见陛下“不愿多提”,纷纷识趣地跳过立储话题,开始奏报各地的灾情、赋税之事。早朝结束时,比往常还早了一刻钟——没人敢再耽误陛下“休息”。
消息传到靖安皇叔府时,皇叔正在跟亲信下棋。
亲信把朝堂上的事一说,皇叔手里的棋子顿在半空,眉头皱了起来:“新帝连立太子都不急?他今年也有二十了,按说该考虑储君之事了,怎么会觉得麻烦?”
“依属下看,”亲信小心翼翼地说,“要么陛下是真没野心,觉得当皇帝就够累了,不想再管立储的事;要么……陛下是在等自己的孩子出生,想立亲生儿子为太子,所以现在不急著选宗室子弟。”
皇叔沉默了片刻,缓缓落下棋子:“不管是哪种,都得再盯著点。若是前者,那他这皇帝当不了多久;若是后者,那他心里藏的心思可就深了——得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亲近后宫嬪妃,有没有要选秀的动静。”
“属下明白,这就去查!”亲信躬身退下。
皇叔看著棋盘上的局势,眼神变得深邃——这新帝,总能出乎他的意料,看来还得再观察一阵,不能轻举妄动。
而养心殿里,贺知宴正趴在桌上,跟小禄子抱怨:“你说这些大臣是不是閒的?立太子跟他们有什么关係?反正又不用他们教,非要来烦朕。”
小禄子忍著笑,递过一杯茶水:“陛下,大臣们也是为了国事著想,您彆气。对了,御膳房刚才来报,说新做了『外卖式饭糰,是按陛下之前说的『方便吃、不麻烦、不沾手做的,还包了您爱吃的肉鬆和咸蛋黄,陛下要不要尝尝?”
“外卖式饭糰?”贺知宴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亮得像星星,“快端来!朕好久没吃外卖了,之前当外卖员的时候,最爱吃这种饭糰,方便又管饱!”
没一会儿,小禄子就端著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著几个用油纸包著的饭糰,跟现代外卖里的包装一模一样,还贴心地配了一次性木筷。
贺知宴拿起一个,拆开油纸,咬了一大口——肉鬆的咸香和咸蛋黄的油润在嘴里散开,瞬间勾起了他当外卖员时的回忆。那时候他每天跑单,没时间吃饭,就买个饭糰揣在兜里,饿了就咬两口,简单又满足。
“好吃!”贺知宴一边嚼一边说,“比御膳房那些花里胡哨的菜好吃多了,以后就让他们多做这种方便的吃食,別弄那些又要摆盘又要洗手的,太麻烦。”
小禄子笑著点头:“奴才记下了,这就跟御膳房说。”
贺知宴啃著饭糰,心里满是满足——管他什么立太子、皇叔试探,只要有好吃的,能安安稳稳歇著,当这个摆烂皇帝也挺好。
可他不知道,御膳房的“外卖式饭糰”,不仅勾起了他的回忆,还在宫里悄悄掀起了一股“方便饮食”的风潮——连张丞相听说后,都让家里的厨子学著做,说“陛下推崇的饮食,定有其道理”。
而这股风潮,很快又会被皇叔看在眼里,成为他试探贺知宴的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