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 59 章 西北藩王归顺 朕的条件简单（第1页）

养心殿的暖阁里，栗子糕的甜香裹著炭火的暖意，飘得满室都是。贺知宴坐在铺著软垫的木椅上，手里捏著块刚从御膳房拿来的栗子糕，正一点点刮著糕上的糖霜——这糕比上次的糯米糍更糯，栗子馅塞得满噹噹，他吃了两块还没够，特意让小禄子把剩下的都端到暖阁，想趁著午后阳光好，慢慢吃。

“陛下，西北藩王的使者到了，就在殿外候著，还带了藩王的亲笔信和一箱『藩地特產——说是最好的羊皮和蓯蓉。”小禄子轻手轻脚走进来，手里捧著封信，语气带著几分小心，“使者说，藩王愿意送自己的小儿子来京城当质子，每年交十万两藩税，只求陛下別派兵去藩地，让藩地百姓能安稳过日子。”

“质子？特產？”贺知宴把栗子糕放在碟子里，接过信扫了两眼——上面满是“罪臣知错”“愿归顺大雍”的话，字里行间透著紧张，生怕贺知宴不答应。他放下信，拿起帕子擦了擦手，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他进来吧，別在殿外冻著——顺便把那箱特產给御膳房送去，羊皮能做个暖手筒，蓯蓉让他们煮进粥里，別浪费。”

小禄子刚要转身，贺知宴又补充道：“告诉使者，別搞那些跪拜的虚礼，站著说就行——朕吃栗子糕呢，弯腰捡他太麻烦。”

使者走进暖阁时，还在琢磨著“要不要行三跪九叩礼”，听到小禄子传的话，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他之前听说大雍皇帝“隨性不重规矩”，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刚想开口说归顺的话，就见贺知宴拿起一块栗子糕，递到他面前：“尝尝？御膳房新做的，比你们藩地的奶糕甜，还不腻。”

使者受宠若惊地接过糕，咬了小口，刚想夸讚，贺知宴就摆了摆手：“归顺的事，朕知道了。別跟朕说那些弯弯绕的盟约，朕嫌麻烦，就三个条件，你记好：第一，每年十万两藩税，不能少，也不能晚，户部会派人去收；第二，质子送来京城，朕会安排人教他读书，不会亏待，但要是藩地敢搞事，质子就別想回去了；第三，藩地的军队减一半，剩下的归大雍禁军管，以后藩地只能留些护院的兵，不能再养私兵。”

他顿了顿，拿起另一块栗子糕，咬了一口：“就这三条，简单明了，答应就签字画押，不答应就回去告诉你们藩王，朕隨时能派禁军去西北——不过到时候，可就不是这三个条件了。”

使者手里的栗子糕差点掉在地上，他本来以为要谈判半个月，甚至要送更多礼物，没想到陛下就提了三个这么“实在”的条件——减军队归禁军管，本就是藩王怕被猜忌的事；交藩税、送质子，更是归顺的常规操作，比他预想的宽鬆太多。

“臣……臣答应！这就回去稟报藩王，定按陛下的条件办！”使者激动得声音都发颤，连手里的糕都忘了吃，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生怕贺知宴反悔。

贺知宴看著他的背影，笑著对小禄子说：“你看，还是简单点好，省得磨嘴皮子——再给朕拿块栗子糕，刚才那块没吃够。”

使者回到西北后，把贺知宴的条件一说，藩王当场就拍了板：“答应！怎么能不答应？这条件比被禁军打过来强十倍！”他生怕夜长梦多，第二天就把小儿子叫到跟前，叮嘱“在京城好好听话，多吃陛下赏的点心”，还让人把当年的十万两藩税装上车，连带著质子的衣物，一起往京城送；同时下令裁撤一半军队，把剩下的士兵交给赶来的禁军將领统领，整个藩地没出一点乱子。

一个月后，质子抵达京城。这孩子才八岁，怯生生的，见了贺知宴也不害怕，反而盯著他手里的栗子糕，小声问：“陛下，这糕能给我一块吗？藩地没有这么甜的糕。”贺知宴被他逗笑了，让御膳房装了满满一盒栗子糕，递给质子：“以后想吃就跟朕说，御膳房多的是。”还让人把质子安排在东宫旁边的偏殿，派了两个宫女照顾，比对待自己的侄子还上心。

早朝时，兵部侍郎拿著藩地送来的军队名册和藩税清单，对著贺知宴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这『三条件太省事了！先帝当年为了收服西北藩地，打了三年仗，死伤无数还没成；陛下只用三句话，没费一兵一卒，就收了藩税、管了军队、稳住了西北，这法子比歷代皇帝都聪明！”

“侍郎说得对！”户部尚书也跟著附和，“十万两藩税虽然不多，但每年都有，还能让禁军管著藩地军队，以后西北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乱了！陛下这是『以简驭繁的大智慧啊！”

贺知宴坐在龙椅上，手里悄悄攥著块藏在袖袋里的芝麻糖——早上御膳房刚做的，怕朝会听久了饿。听著大臣们的夸讚，心里直犯嘀咕：不就是提了三个简单条件吗？怎么又成“大智慧”了？这些大臣的脑补能力，真是比御厨做栗子糕的手艺还厉害。

“行了，管用就好，”他摆了摆手，“让户部好好管著藩税，別让人贪了；兵部盯著藩地的军队，別出乱子——散朝吧，朕的芝麻糖快化了，还想回去吃栗子糕。”

大臣们看著陛下急著走，都笑著躬身应道“臣遵旨”——他们早就习惯了陛下的“点心优先”，只要能把事办好，陛下爱什么时候散朝就什么时候散。

可没等贺知宴回到暖阁吃上栗子糕，小禄子就匆匆追上来，神色有些为难：“陛下，张丞相和户部、兵部的大臣们在殿外等著，说有要事跟您商量——他们说『国不可无储君，现在大雍安稳了，国库也有钱了，该立太子了，还说要请您从宗室里选个合適的孩子，立为储君。”

“立太子？”贺知宴手里的芝麻糖顿了顿，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把糖塞进嘴里，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又提立太子？之前不是说好了以后再说吗？现在西北刚安稳，小吃铺的生意也正好，立什么太子，多麻烦——让他们回去，別来烦朕吃栗子糕。”

小禄子愣了一下，小声说：“陛下，大臣们说『立太子是大事，不能再拖了，还说『要是陛下不立，他们就天天来求见……”

贺知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靠在廊柱上，看著远处飘著的桂花，心里琢磨著：刚解决完藩王的事，又来立太子的麻烦，这些大臣就不能让他安安稳稳吃几天点心吗？可他也知道，大臣们说的“国不可无储君”不是没道理，只是一想到要选太子、定规矩，还要应付宗室的各种心思，他就觉得头大。

“让他们先回去，”贺知宴嘆了口气，“朕知道了，过几天再议——现在，朕要去吃栗子糕，谁也別拦著。”

小禄子赶紧应道：“奴才明白！这就去跟大臣们说！”

贺知宴转身往暖阁走，心里却没了吃栗子糕的兴致——他本来以为西北归顺后，就能安安稳稳过几天摆烂日子，没想到又来新的麻烦。可他也清楚，立太子的事早晚要面对，只是他现在只想吃点心，不想管这些“家国大事”。

而殿外的大臣们，听了小禄子的传话，虽然有些失望，却也没再坚持——他们知道陛下的脾气，逼得太紧反而会適得其反，不如给陛下些时间，让他慢慢想明白。只是他们不知道，贺知宴所谓的“慢慢想”，其实是想拖到“再也拖不下去”的那天，最好能一直拖到他再也吃不动栗子糕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