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铃铛声破开风雪,像是碎在雪地里的星子,带着几分空灵,撞进苏灯晚紧绷的耳膜里。
她脚步踉跄,怀里的小九璃被冻得缩成一团,细弱的呜咽声混着风声,几乎听不真切。身后墨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柄狭长匕首的寒光,仿佛己经贴在了她的后颈。
苏灯晚咬着牙,抱着小九璃往铃铛声传来的方向冲。积雪没到膝盖,每一步都像是在拔萝卜,受伤的手臂被扯得生疼,鲜血浸透了布条,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铃铛声越来越清晰,还伴着马蹄踏雪的轻响。
转过一道山坳,苏灯晚猛地顿住脚步。
只见前方的山道上,停着一辆青篷马车。马车的车辕上挂着一串铜铃,风一吹,便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车旁立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腰间系着同色的玉佩,正歪着头看她,眉眼弯弯,像浸在雪光里的春水。
少年的身后,立着两个黑衣护卫,身形挺拔,腰间佩剑,眼神锐利如鹰,却对少年带着几分恭敬。
“姑娘,跑什么?”少年的声音清冽,像山涧的泉水,“后面有狼追你吗?”
苏灯晚的心脏狂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侧道里便窜出一道黑影。
墨影一身劲装,手中匕首寒光闪烁,目光落在苏灯晚怀里的襁褓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交出沈家稚子,饶你不死!”
他脚步不停,朝着苏灯晚扑来。
苏灯晚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将小九璃护在怀里,往后退了两步,脊背抵住了冰冷的山壁。
眼看匕首就要刺到她的面门,那两个黑衣护卫突然动了。
他们身形一闪,如两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挡在苏灯晚身前。长剑出鞘,寒光凛冽,与墨影的匕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脆响。
“阁下何人?竟敢在此伤人?”左边的护卫声音冷硬,剑锋首指墨影的咽喉。
墨影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能感觉到这两个护卫的气息,绝非寻常江湖人。他握刀的手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不肯罢休:“此事与你们无关,速速让开!”
“我家公子既己开口,此事便与我们有关了。”右边的护卫冷笑一声,长剑横扫,逼得墨影连连后退。
两人的剑法凌厉,配合默契,不过片刻功夫,便将墨影逼得手忙脚乱。墨影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目光狠狠扫过苏灯晚,又看了一眼车旁的少年,终是冷哼一声,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山林深处。
危机解除。
苏灯晚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腿一软,险些摔在雪地里。
那少年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几分暖意:“姑娘,你没事吧?”
苏灯晚抬起头,看着少年眉眼间的笑意,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细碎的哽咽声。
怀里的小九璃许是感受到了安稳,瘪了瘪嘴,竟又睡了过去。
“先进马车吧,外面太冷了。”少年温声道,示意护卫打开马车的车门。
车厢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铺着厚厚的狐裘垫子,角落里摆着个小炉子,煮着一壶热茶,袅袅的热气氤氲着,驱散了苏灯晚满身的寒气。
少年让护卫拿来伤药,又递给她一杯热茶:“暖暖身子,我帮你处理伤口。”
苏灯晚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眼眶更红了。她看着少年熟练地拆开她手臂上的布条,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替她上药,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心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
“多谢公子。”苏灯晚的声音带着哭腔,“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少年笑了笑,眉眼弯得更厉害了:“我叫谢临舟。赶路路过此地,听到动静便过来看看,算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灯晚怀里的襁褓上,又看了看她掌心的青铜骨符,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却没有多问,只是道:“姑娘这是要去哪里?看你这模样,像是在逃难。”
苏灯晚握着骨符的手紧了紧,看着谢临舟坦荡的眼神,犹豫了片刻,终究是低声道:“去沧州。”
“沧州?”谢临舟挑了挑眉,“巧了,我们也正要去沧州。不如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苏灯晚的心头一动。
她孤身一人,带着小九璃,前路漫漫,危机西伏。若是能与谢临舟同行,定然能安全许多。可她又怕连累了对方,毕竟萧临渊的人,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