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十七章 残寨死守（第1页）

千斤闸落下的轰鸣还在寨墙间回荡，震得尘埃簌簌往下掉。苏灯晚扑在冰冷的石门上，透过门缝看着山道上的血色，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被铁骑的洪流吞没，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烧红的棉絮，连哭都发不出声。【

“少主，快退开！”守在寨门后的老卒嘶哑着嗓子喊，他的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握着一杆锈迹斑斑的长枪，“铁骑要撞门了！”

话音未落，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便砸在石门上。整座玄鸟寨都在颤抖，墙头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苏灯晚被震得踉跄后退，险些摔在地上。谢临舟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他们用了撞城锤。”谢临舟的声音沉得像铁，他抬头望向寨墙，只见那些留守的妇孺正抱着石头往下砸，却连铁骑的盔甲都砸不破。【他看着肩头不断渗出的血，眉头紧锁——三百隐卫迟迟未到，怕是早己凶多吉少。三万铁骑，八百残兵，这悬殊的差距，几乎是绝境。可他不能说，不能让苏灯晚最后的希望，也跟着破灭。】

苏灯晚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墙头上，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抱着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往下扔，她的父亲——那个缺了半只耳朵的老兵，早己倒在了山道上。小姑娘的脸上满是泪痕，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嘴里反复念叨着：“爹说过，要护好少主……要护好少主……”【阿禾攥着石头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发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爹说过，少主是沈家的希望，是天下人的希望。爹不在了，她就要替爹守着，就算被箭射穿，也不能退。】

“隐卫呢？”苏灯晚猛地抓住谢临舟的衣袖，声音发颤，“你派去联络隐卫的人，怎么还没回来？”【她心里其实己经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她怕，怕那些隐卫也成了山道上的一抹血色，怕这玄鸟寨，真的要成为埋葬所有人的坟墓。】

谢临舟的眉头紧锁，眼底掠过一丝焦虑。他派去的两名护卫，都是谢家最得力的好手，按道理早该到了。除非……【除非他们在半路便被司命阁的人截杀。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让他心头一沉。他看着苏灯晚泛红的眼眶，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低声道：“再等等，他们会来的。”】

话音刚落，寨门外便传来一阵嚣张的喊话声。

为首的玄甲将领勒住马缰，手中长刀首指寨门，声如惊雷：“苏灯晚！听着！交出沈家稚子与《破命策》，本将饶你们全寨人性命！若敢负隅顽抗，今日便让玄鸟寨，鸡犬不留！”【他看着石门上那道越来越明显的裂缝，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敢与司命阁作对？等攻破寨门，他定要将那沈家稚子碎尸万段，将《破命策》献给阁主，到时候，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放你的狗屁！”墙头上，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卒拄着长枪怒吼，他是当年沈老将军的亲卫，如今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司命阁的狗贼！有本事就攻进来！老子的骨头，硬得很！”【老卒握着长枪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恨司命阁的阴险狡诈，恨自己年迈体衰，不能像当年一样，跟着沈老将军冲锋陷阵。可就算是死，他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不能让少主受半点委屈。】

“找死！”玄甲将领怒喝一声，抬手一挥，“攻城！”

又是一阵巨响砸在石门上，这一次，石门上竟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寨内的人心瞬间慌了。

“撑不住了……真的撑不住了……”有人颤抖着自语，手里的兵刃哐当掉在地上。【他看着那道狰狞的裂缝，看着门外黑压压的铁骑，双腿发软。他不想死，他还有老婆孩子在寨里，他想活下去。可活下去的代价，是交出少主和《破命策》，那他还算什么沈家的兵？】

“少主，要不……我们降了吧？”一个年轻的汉子红着眼眶道，“三万铁骑，我们这点人，根本就是送死啊！”【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周围人投来的愤怒目光，顿时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可他说的是实话啊，不降，就是死路一条，连寨里的妇孺都活不成。】

“降？”苏灯晚猛地回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她举起手中的《破命策》增补卷，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降了，九璃活不成！降了，沈家数百年的忠魂，都要蒙羞！降了，天下被司命阁压迫的百姓，永无出头之日！”【她看着那个年轻汉子的脸，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知道，他不是贪生怕死，他只是想活下去。可她不能答应，她答应了烬歌姐姐，要护住九璃，要护住这卷《破命策》，要护住天下人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