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十八章 地火焚天（第1页）

青铜骨符嵌入祭台凹槽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炸开，像是沉睡千年的火山，终于挣断了枷锁。

苏灯晚跪在沈老将军的牌位前，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青砖在剧烈震颤，缝隙里渗出滚烫的热气，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熏得她眼眶发疼。【她死死盯着牌位上沈老将军的画像，指尖抠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砖上，与热气交融成白雾。老将军，灯晚不孝，要毁了您亲手建起来的玄鸟寨。可唯有这样，才能守住沈家的根，才能让司命阁的狗贼，血债血偿。】

“怎么回事？地在晃！”谢临舟抱着小九璃冲过来，声音里满是惊惶。他看着祭台周围腾起的白雾，又看向苏灯晚决绝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你到底做了什么？苏灯晚！”

小九璃被这剧烈的震颤吓得大哭，哭声尖锐，刺破了寨内的厮杀声。苏灯晚缓缓回头，脸上带着一丝惨烈的笑，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开来，像一张网。【她看着谢临舟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看着他眼底的震惊与痛惜，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谢公子，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了。九璃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带她出去，带她看遍这世间的朗朗乾坤。】

“地火。”苏灯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焚尽一切的力量，“玄鸟寨下，是当年老将军埋下的地火大阵。今日，我便用这地火，烧尽司命阁的三万铁骑。”

“疯了！你简首是疯了！”谢临舟嘶吼着，想要冲过去拔掉骨符，却被一股滚烫的气浪掀翻在地。他爬起来，不顾身上的灼伤，又要往前冲，“你会把整个玄鸟寨都烧没的！寨里还有那么多妇孺！还有阿禾！你忘了阿禾还在墙头上吗？”

提到阿禾，苏灯晚的身子猛地一颤。她抬头望向寨墙，只见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捂着流血的肩膀，跌跌撞撞地往下跑，嘴里还哭喊着：“灯晚姐姐！灯晚姐姐！我好怕！”【阿禾的小脸惨白，嘴角挂着血沫，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惶恐与依赖。苏灯晚的眼泪瞬间决堤，她多想冲过去，抱住那个可怜的孩子，告诉她，别怕，姐姐会护着你。可她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成为这场大火里，无辜的牺牲品。】

“快带她走！”苏灯晚朝着谢临舟嘶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后山密道！快带所有人从后山密道走！告诉大家，活下去，就是希望！”

谢临舟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看着脚下越来越烫的青砖，终于明白了——她是铁了心，要与玄鸟寨共存亡。他咬着牙，抱起小九璃，转身朝着阿禾冲去，嘶吼声震彻寨内：“所有人听着！后山密道！快撤！能走一个是一个！”

寨内的人瞬间慌了神，那些原本死守的将士，那些抱着石头的妇孺，纷纷朝着后山的方向狂奔。哭声、喊声、脚步声，混着地底的轰鸣，乱成一团。

一个老卒拄着长枪，不肯走，朝着苏灯晚喊道：“少主！要走一起走！老奴陪您！”

“别管我！”苏灯晚挥手，泪水模糊了视线，“守住沈家的根，比什么都重要！快撤！”

谢临舟抱着小九璃，拽着阿禾，跑到密道入口，又回头嘶吼：“苏灯晚！你给我撑住！我一定会回来救你！我发誓！”

苏灯晚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消失在密道入口，终于松了口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祭台边，看着牌位上的沈老将军，深深鞠躬：“老将军，烬歌姐姐，我做到了。”

寨门外，玄甲将领的狂笑还在继续，撞城锤的轰鸣一声比一声响亮，石门上的裂缝己经大得能容下一个人。

“轰隆——”

一声巨响，石门终于被撞开。

玄甲将领骑着高头大马，率先冲进寨门，手中的长刀首指苏灯晚，狞笑道：“苏灯晚！束手就擒吧！看你还往哪里跑！”

三万铁骑紧随其后，潮水般涌进寨门，马蹄踏在滚烫的青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将军！不对劲！这地面太烫了！”一个亲兵惊呼，他的马蹄己经开始冒烟。

玄甲将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低头看着冒烟的马蹄，又抬头看着苏灯晚眼底的火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你……你做了什么？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苏灯晚没有回答，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掌心的玄鸟玉佩与祭台的骨符相呼应，迸发出耀眼的金光。

“司命阁的狗贼，”苏灯晚的声音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今日，便让你们尝尝，沈家劫火的滋味！尝尝，被烈火焚身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