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说了。”萩原打断她,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那种刻意维持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你。”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她脸上。鎏汐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沉甸甸的,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记忆最深处。
“以后……照顾好自己。”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准备离开。
“萩原。”
鎏汐突然叫住他。
这个称呼再次脱口而出时,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萩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等着她的下文。
鎏汐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在爆炸现场将她护在身后的背影,那个在病房里小心翼翼为她擦药的背影,那个在街头将她拥入怀中、心跳声清晰可闻的背影。
“对不起。”她轻声说。
这三个字没有任何伪装,没有精心设计,纯粹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为了欺骗?为了伤害?还是为了那些她永远无法说出口的真相?
萩原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不用道歉。”他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模糊,“感情的事,没有谁对不起谁。”
说完,他迈步离开,再也没有停留。
鎏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融入游乐园斑斓的光影里,最终消失在旋转木马另一侧的出口。直到彻底看不见了,她才缓缓松开一直紧握的左手。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四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渗着细微的血丝。
她低头看着那些伤痕,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为了救一个人,她必须先亲手将他推入更深的痛苦;为了保护一段感情,她必须先亲手将它摔碎。
远处的摩天轮缓缓转动,每一节车厢里都亮着温暖的灯光。她想起不久前的那个夜晚,烟花在头顶绽放,萩原单膝跪地,手里捧着那束白玫瑰,眼神真挚得像藏了整片星空。
“我会用一生保护你。”
他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鎏汐转身,朝着与萩原相反的方向走去。风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加密频道的消息:
「诸伏景光已确认接受潜入任务,三天后前往组织据点。按计划接近。」
她关掉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游乐园的喧嚣在身后渐行渐远,前方是东京永不熄灭的夜色。鎏汐加快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她不能回头。
哪怕心里某个角落,因为刚才萩原离开时那个没有回头的背影,正悄无声息地塌陷。
哪怕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曾经对她交付真心的男人,将带着被她亲手刻上的伤口,独自走向没有她的未来。
鎏汐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的瞬间,她最后看了一眼摩天轮的方向。
彩色的灯光依旧绚烂,却再也照不进她的眼睛。
“去暗夜酒吧。”她对司机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车窗外的东京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的光影在她脸上交错掠过,明明灭灭,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假面舞会。
而属于萩原研二的那一章节,就这样,被她亲手画上了句号。
下一个目标:诸伏景光。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