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著求,他就让人把我扔出了门。”
“我不怪他,因为爹教过我,世间的一切东西有其价值。”
“付不起价值,便不配拥有,我只恨我自己没钱,后来我就想到了抚恤金。”
“我去了大伯家,跪在院子里不停地磕头,说只求先支几钱银子救命。”
“可是他们骂我是丧门星,是我剋死了我爹。”
“说他们这些年帮衬我们家的情分,难道还不值这十两抚恤金吗?”
慕阳焱转过头,看向崔毅,眼神平静得可怕。
“我不明白,大哥。”
他轻轻问,像在问崔毅,又像在问这片沉默的天地。
“血脉至亲,几十年的情分,就真的抵不过那十两银子么?”
“那晚,我娘没了。”
“在临走之前,我娘专程叮嘱让我忍。”
“没有爹娘帮衬,我们的日子只会更难,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我听了,我真的听了。”
“可他们,不愿意放过我们啊。”
慕阳焱那平静的眼神中,终於涌现出了恨意!
一股滔天的恨意!
“他们叫来了村里有头脸的人,说我爹的抚恤金已经抵了旧债,说我们三个孤儿占著祖屋不合规矩。”
“他们当著全村人的面,把我们的被褥,锅碗,一样一样扔到门外。”
“我护著哭到抽搐的弟弟妹妹,眼睁睁看著大伯拿著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字据,要抢走最后那几张地契。”
“那是我爹娘一滴汗一滴血攒出来的命根子,是留给我们最后的念想。”
“那天傍晚,我把弟妹託付给村尾一个瞎眼婆婆照看,自己一个人上了山。”
“我在爹娘合葬的坟前,跪了很久。”
“土是新翻的,还带著潮气,我不停地磕头,额头抵著冰冷的泥土,一遍一遍地说……”
“娘,对不起。”
“您的话,焱儿听不了了。”
“他们必须死。”
“只有那样,留在老屋的弟弟妹妹才能活,才不会被人踩进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