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两秒,这短暂的寂静让房间里的压力陡增。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所以,你们等了几个小时,违反公司规定闯到这里,是为了质疑公司的人事任命,並且要求一个对应的职位?”
贺兰被他这句话里的冷意激得心头一颤,但为了女儿,她还是强撑著说:“不是质疑!是……是觉得不公平!阿琛,蓓蓓也是你妹妹,她学歷比鑫鑫好那么多,她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肯定更大!她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价值?”金琛极轻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可笑的概念。
他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妈,那你告诉我,金鑫在后勤部,將部门损耗率控制在千分之五以下,远低於行业標准,这是不是价值?”
“她主导部门最早实行做四休三,员工满意度全集团最高,工作效率不降反升,这是不是价值?”
“她甚至在不经意间,就能为集团牵线搭桥,促成数十亿甚至未来可能百亿级別的战略合作,”他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门口(暗示刚走的苏晚),“这,又是不是价值?”
他的声音不高,却句句砸在贺兰母女的神经上。
“金鑫的职位,不是因为她是我妹妹,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位置上,创造出了匹配这个位置、甚至远超预期的价值。”
他盯著贺兰,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么,请你告诉我,金蓓蓓,除了你口中的『985211双一流这张纸,她还能为集团提供什么具体的、不可替代的价值?”
金蓓蓓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贺兰也被问得哑口无言。
“说不出来,对吗?”金琛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集团不是学校,不按绩点排名发奖学金。这里是商业战场,一切用结果说话。”
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做出了最终判决:
“第一,金鑫在集团的去留与职位,任何人无权质疑,这是我和父亲共同的决定。”
“第二,金蓓蓓如果想进金氏集团可以。和其他所有应届生一样,投简歷、参加笔试、面试,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她的学歷可以让她通过简歷筛选,但能否留下,能走到哪一步,全靠她自己的能力,但是我绝对不会给她在管理层。”
“想靠一个『金姓,就直接空降管理层?”金琛冷笑一声,“在我这里,绝无可能。”
贺兰怒视大儿子,怒道:“你说过你会把蓓蓓当做妹妹看待的,鑫鑫从小到大,一直有顶级教育,但是蓓蓓有什么?一个没有上过补习班的人考上上海復旦大学,还在学生会当过会长,你为什么不给她一次机会?”
贺兰的怒吼带著一个母亲全部的委屈和不平,在她看来,这无疑是掷地有声、无法反驳的一击。
然而,金琛的表情没有丝毫动容,反而像是终於等到她打出这张牌,眼神中的嘲讽更深了几分。
“我是说过会把她当妹妹看待。”金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当妹妹看待,意味著家族会保障她衣食无忧,不受欺负,享有金家大小姐的体面。但这不等於要把集团的核心资源和职位,无条件地倾斜给一个能力未知的人,尤其她答应把她分来的股票卖给沈家,我就永远不会让她进入管理层。”
他向前一步,几乎是在俯视贺兰,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而残酷:
“你说公平?好,我们就来谈谈公平。”
“金鑫从小是有顶级教育,但她一出生就被您扔下了!她的教育是爸爸、是我、是老二,是我们金家的男人砸钱、砸资源、花心思弥补她缺失的母爱换来的!这很公平吗?!”
“您觉得她拥有的多是吗?那您知不知道她小时候为什么『经常生病?因为她只有生病了,才能换来您偶尔从疗养院投来的一瞥!这种『公平您要不要也给蓓蓓一份?!”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破了贺兰所有的道德优势,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踉蹌著后退了一步。这是她最不愿面对的、血淋淋的过去。
金琛没有停下,他的攻势凌厉无比:
“是,金蓓蓓靠自己考上了復旦,很了不起。但这在金氏集团,也仅仅是一张不错的入场券,仅此而已!”
“您问蓓蓓有什么?那我告诉您,她有她的养母在她七岁的时候,为了救她而死!她有不用活在『母亲为什么不爱我这个阴影下!这难道不是一种拥有吗?”
“而您现在,却要求蓓蓓既要养母用命换来的母爱所带来的『坚韧人设,又要来抢夺金鑫用失去母爱换来的资源和平台?”金琛的冷笑几乎能冻伤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这才是最大的不公平!”
他最后看向已经彻底懵掉、浑身发抖的金蓓蓓,下达了最终的、不容置疑的判决:
“机会,我不会给了,我不会放一个炸弹在公司。但是你可以另开公司,我私人投资,这就是最公平。证明给我看,你过去的二十五年赋予你的能力,足以让你超越金鑫过去二十五年的积累。”
“做不到,就安心去做你的金家大小姐,享受家族信託,每个季度服装包包首饰会给你准备好,別来碰你不该碰、也碰不起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被彻底击垮的母女,转身拉开会议室的门,对助理吩咐道:“送她们出去。以后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放行到高管楼层。”
贺兰最后哭著说:“如果不是金鑫的亲爸换了孩子,这些不应该是蓓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