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812章 蜕变决战6K（第1页）

雪落无声，夜深如墨。李源站在院中，任雪花落在肩头、发梢，融成细水滑下脸颊，像极了那年母亲为他拂去尘灰的模样。他闭上眼，呼吸间尽是冬日清冷的气息，胸腔里却涌动着一种久违的暖意??不是力量复苏的炽热，而是心终于落地的安宁。

凌渊没有走，就站在三步之外，手中拎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晕映着他眉宇间的凝重。“莫言的信……你不打算查？”他问。

“查什么？”李源轻笑，“查第九门在哪儿？查它会不会醒来？还是查谁才是下一个‘命定之人’？”

他睁开眼，望向漫天飞雪：“若它真要归来，躲也无用；若它尚沉睡，扰之反害。与其费神追索虚影，不如先守住眼前这一寸光。”

凌渊默然，良久才道：“可你不怕吗？当年九门开启，万灵涂炭。这一次，若众生皆醒，门真的会回来……那它归来之时，究竟是救赎，还是更大的劫难？”

李源转身，走向屋檐下的长凳，拍去积雪坐下。“你说错了。”他语气平静，“第九门从来不是灾祸，也不是恩赐。它是镜子??照出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执念。有人看见权柄，便成了神帝；有人看见长生，便堕入轮回；有人看见复仇，便燃尽一切。”

他抬头，目光穿透风雪：“而我，只希望当它再开时，有人能在门前停下，问自己一句：我要的，真的是这个吗？”

话音落下，天地仿佛静了一瞬。

远处讲坛上，《逆命录》静静躺在石案上，被一层薄雪覆盖，宛如安眠。忽然，书页无风自动，翻至那空白的终章。雪花落在纸上，竟未融化，反而凝成一行新字，缓缓浮现：

>“门不择人，人心自选。”

李源望着那行字，嘴角微扬，却没有惊讶。他知道，这不是神启，也不是预言，而是千万人在心中写下答案后，汇聚而成的回响。

第二日清晨，学府钟声照常响起。

但今日不同以往??数百名来自四海的孩童齐聚讲坛前，最小的不过六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二。他们不是修行天才，也没有显赫出身，只是普普通通的孩子，有些衣衫褴褛，有些腿脚不便，有些眼神怯懦，像是刚从战火与饥寒中挣扎出来。

这是第一批“启蒙班”。

李源走上讲坛，依旧穿着粗布衣裳，腰间断剑未出鞘，只在身后挂了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本书、一块黑板、一支粉笔。

“今天，”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孩子们视线齐平，“我们不练功，不修法，也不谈什么大道真理。我们就来做一件事??说真话。”

台下一片安静，许多孩子互相张望，不敢开口。

“谁来试试？”李源微笑，“随便说什么都行。比如……你昨天吃了什么？或者，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一个瘦小的女孩犹豫片刻，举起手：“我……我梦见我娘回来了。她说她不是不要我，是被人抓走了……她哭着叫我名字……然后我就醒了，枕头湿了。”

声音很轻，却让全场寂静。

李源点点头：“谢谢你愿意说出来。这很难，对不对？因为怕别人笑话，怕别人不信，甚至怕说了之后，梦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又看向另一个男孩：“你呢？你昨晚梦见什么了？”

男孩低头搓着手：“我……我想飞。我在屋顶跑啊跑，跳起来的时候，风托住了我。我能看见整个村子，还有远处的山……可后来有人喊‘妖孽’，拿石头砸我，我就摔下来了……”

“那你疼吗？”李源问。

“疼。”男孩咬唇，“但我更怕他们说我撒谎。”

李源站起身，环视全场：“你们知道吗？在过去的时代，做梦是一种罪。梦见自由的人，会被当作叛徒；梦见和平的人，会被说成软弱；梦见改变世界的人，会被当成疯子关进地牢。因为他们害怕??怕你们真的相信自己的梦。”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却坚定：“但从今天起，在这里，你的梦不会被嘲笑，你的眼泪不会被压抑，你的疑问不会被堵住嘴巴。你可以做梦，也可以失败；可以说错话，也可以改主意。唯一不能做的，就是骗自己。”

孩子们睁大眼睛，像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言语。

接下来的几天，讲坛成了“心语堂”。

有的孩子说，他恨父亲，因为他酗酒打人；

有的孩子哭着承认，他曾偷过同学的饭团，只因太饿；

还有一个少年，颤抖着说出真相：他在战乱中亲手推开了妹妹，只为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