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肃然。
李源缓缓走到他面前,扶他起身,带他走进屋内,端来热茶,将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从第九门崩解,到学府建立;从残钥传讯,到西漠新生;从孩童启蒙,到万千普通人挺直脊梁。
那人听着听着,忽然嚎啕大哭。
“她临死前说……‘只要有一个孩子能笑着长大,我就没白活’。”他抽泣着,“现在……我真的看见了。”
李源握住他的手:“所以,请你也活下去。不是为了仇恨,不是为了延续痛苦,而是为了替她看看这个世界,慢慢变好。”
那人重重点头,擦干眼泪,主动请求留在学府,成为一名普通的文书记录员。他每天做的事,就是把人们的讲述、孩子的日记、各地传来的消息,一字一句抄录下来,汇集成册,命名为??《人间纪》。
春来雪化,万物复苏。
老槐树抽出新芽,讲坛前的青草破土而出。学府迎来了第二次毕业典礼。
这一次,毕业生们领到的不再是木牌,而是一粒种子??来自不同地域的谷物、药材、果树之种。附带一封信,写着种植方法与寓意。
有人得到的是“忍冬花”,象征在苦寒中绽放;
有人拿到“铁皮石斛”,寓意贫瘠之地亦可生长珍宝;
还有一个少女,收到一包“星砂稻”种子,据说需以月光灌溉,三年方熟。
李源站在台上,最后叮嘱:“你们带走的不只是种子,更是承诺。种下去,不只是为了收获粮食,更是为了让土地记住:这里曾有人,选择用双手而非刀剑,去创造未来。”
众人含泪叩首,而后各自启程。
当晚,李源独自登上焚天塔旧址,点燃魂灯。
幽蓝火焰升腾,照亮夜空。他取出那幅小女孩送的画,轻轻放在灯前。
“你们都做到了。”他低声说,不知是对青璃、莫言、萧烬,还是对所有已逝之人,“你们守护的时间,我没有辜负。”
风起,灯火摇曳,仿佛有无数声音在耳边低语。
他闭目倾听,嘴角微扬。
翌日,朝阳初升。
学府钟声第三次响起。
李源再次登坛,面对新一批求知者,轻声道:
“今天,我们讲第三课:什么是自由?”
台下,一个少年举手提问:“先生,如果自由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我能不能不去种地,不去读书,整天睡觉?”
众人轻笑。
李源却不笑,认真回答:“不能。”
少年一愣。
“自由不是放纵,也不是逃避。”李源说,“自由是??你明明可以逃,却选择留下;你明明能自私,却决定承担;你明明害怕,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他指向远方的地平线:“你看那些走路的人,他们本可以躲在屋子里抱怨世道不公,但他们选择了走出去。这就是自由。”
阳光洒满山谷,照在每一张脸上。
那一刻,没有人再问什么是高武纪元。
因为他们已经活成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