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 52 章（第1页）

不过江磊要去并州之前，出了点事儿，耽误了出发。

青染和月月正帮他收拾行李，其实真不用带太多东西，毕竟她俩有瞬行的本事，需要的话，她们“嗖”一下就能跑到并州见他。

三人在院里收拾的时候，还一边聊闲天，村里的新鲜事、山坳里的动静，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最近的消息都互通了遍。

正聊呢，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听着不像平常的声音。三人互相看了看，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前院走去，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前院乱哄哄的，两个身着官服的差役立在院中，手里捧着文书，神色严肃，但也没造次。周围围了不少闻讯赶来的乡民，交头接耳的声音嗡嗡作响，却没人敢大声喧哗，毕竟这儿是乡正的家，平日里最是规矩体面。

李默虽心头巨震，却强撑着镇定上前，双手接过文书，指尖因压抑而微微发颤。他逐字逐句地看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本挺直的背脊也垮了几分。众人看他的样子，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看完文书，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官差拱了拱手，声音带着难掩的沙哑：“官爷，犬子李昌素来循规蹈矩，饱读诗书，断不会做出杀人如麻的事。可否容在下问一句，可有实证？”

话虽克制，却难掩眼底的痛心与焦灼。众人听到了“杀人”两个字，更是惊奇，又开始交头接耳。

李默夫人站在一旁，听得真切，端庄的仪态瞬间破了功，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她没有像寻常妇人那般拍腿嚎哭，只是用帕子捂着嘴，肩膀剧烈颤抖，哽咽着道：“官爷，李昌自小受教，知礼懂法，怎会犯下这等大错？定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官爷明察啊。”声音又轻又颤，却字字清晰，满是绝望与恳求。

李晓吓得脸色惨白，强忍着泪水，攥着母亲的衣袖，轻声却坚定地说：“官爷，我哥每日要么在家读书，要么帮着父亲处理乡里琐事，从未与人结怨，更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求求你们再查查吧。”

她眼神里满是恐惧，却透着读书人家孩子的倔强，没有一味哭闹，反倒试着为兄长辩解。

官差很是同情地回了几句，无非是案情重大，人已收监，若有冤情可按流程申诉的官方回复。李默听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几分体面，对着官差再次拱手：“多谢官爷告知，在下知晓了。”只是转身时，眼角的泪终究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

青染、月月和江磊站在院门口，都愣住了，没想到出现这般变故。看着李默强撑的背影、李夫人压抑的哭声，还有李晓强忍恐惧的模样，三人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难受。

官差走后，围看的村民渐渐散去，院子里只剩李家几口人和江磊三人。李默扶着哭得浑身发软的夫人坐廊下，李晓攥着母亲衣角红着眼圈，一家子虽强撑着镇定，却明显没了头绪，乱作一团。

这时江磊快步上前，先拍了拍李默的肩膀稳住他，又递了杯温水给李夫人，语气沉稳又笃定：“李叔、李婶别急，昌哥的为人我们都知根知底，绝不可能犯事。现在乱不得，我们得按步骤来，先把能做的事落地。”

他有奇怪道：“按律告劾程序，需乡官勘验三日，会同里老复核后才能报县道官。为什么昌哥却被直接带去了县衙？”

“他在凶案现场被张家佃农当场捉住，他们自不会把他送来乡里，直接送县衙了。”李默无力回答江磊。

江磊还有很多疑问，但觉得不方便继续问这个已经勉强支撑的老人，他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条理清晰地往下说：“我本打算近日就去并州，现在这事更紧急，我先留下。我们分三路行动，效率最高：第一路，李晓你最熟悉昌哥的同窗和日常行踪，你去挨个问问他案发前后见过谁、去过哪儿，把能作证的人都记下来，越详细越好；第二路，我和青染、月月，去案发现场周围，看有没有可疑的证人或线索；第三路，李叔你人脉广，看能不能托人让我见昌哥一面，最好能让我参与到案件的调查里。”

一番话下来，原本慌乱的局面瞬间有了章法。

李默看着江磊沉稳的眼神，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有你在，我心里踏实多了。让你参与案件调查，恐怕是不行，我虽在县里有一些同僚，但也不能让他们为难。我可以托人让你进去看看昌儿。”

他没想到关键时刻，江磊竟表现出了非常值得托付的一面，不仅因此推迟了去并州上任的日子，更是主动担起了为李昌洗刷冤屈的责任，他有些为自己此前对江磊的揣度感到羞赧。

青染走到李夫人身边，抱了抱她的肩膀，李夫人止住了哭声，握着杯子的手稳了些。

月月拉着李晓的手：“李晓，你要是问同窗时需要搭伴，我中途赶过来陪你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