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文海阁>天上再见三部曲(全三册) > 12(第2页)

12(第2页)

他找不到词了。

“你们得赶紧逃走,没什么可做的了。他们人太多了!”

此时此刻,所谓的军衔制便很好地给人们呈现了一个法国军队的整体形象。杜洛克上尉断然决定,首先必须毁坏他这支法国部队的武器,好让它不至于落到敌人手中,然后让他的部下撤往南方,好在那里再与大部队会合。

但是,吉贝尔格上尉对这一举动甚为不满。离开这一阵地就意味着放弃抵抗。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部下,这绝对不行,决不能这样不经一番战斗就撒腿逃跑!

这两个人并没有正面冲突。

他和他,全都怒气冲天,他们各自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作着完全相反的准备,根本就不朝对方瞧上一眼。杜洛克下达了开动的命令,这在吉贝尔格的眼中,就意味着作一次撤退,而吉贝尔格,他则把想拼死一搏的人都召唤到他那里。面对着指挥的突然空缺,所有人全都义愤填膺。

小分队中的其他士兵都已经聚集过来了,现在,他们先是焦虑地瞧着大桥,然后又瞧着他们的上尉。

“我们最好还是跟上他们一起走,是不是啊?”一个士兵说。

令所有人大为惊讶的是,吉贝尔格上尉从枪套中拔出了他的手枪,谁都想象不到的是,他竟然还会使枪。

“我们被派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守卫大桥,战士们,我们就得把它给好好守住!谁要是想逃走,我就先给他来一颗子弹尝尝。”

人们永远无法知道,假如士兵们选择了逃跑的话,实际将会发生什么,因为,就在这一时候,空袭开始了,其激烈的程度前所未有。德国飞机把地面炸成了等距离相隔的一个个深坑,随后的那一批飞机则烧毁了一大片森林,一切都处在了地狱般的轰隆声中,炸弹落下,爆炸响起,火焰腾飞,大地震撼。好些趴在地上的士兵被炸得飞起来,有的胸膛开了腔,有的被炸飞了一条胳膊。很快地,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片火海,一片余烬,一个个巨大弹坑的周围,只剩下几个躺着的法国兵,带着两挺机关枪,看样子还在守卫着他们国家的入口,另外还有一门老得掉了牙的炮,在浓烟与烈焰之中,它的身影都不太看得分明了。

稍后,法国的炮兵似乎也从死一般的麻木之中挣脱了出来,突然发出了一阵炮弹雨,覆盖了桥那边的森林地带。

加布里埃尔的分队被紧紧地钳制在了一支德军先锋部队和法军的炮兵阵地之间,那支德军先头部队应该拥有上千辆坦克(这有可能是真的吗,大家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啊……),而法国的炮兵则试图从河的那边一阵阵地发射炮弹,把德军的先锋部队阻止在远距离之外。

用不了再来更多的轰炸,绝大多数的士兵早就忍受不了,一把抓住他们的背包,撒腿就跑进了森林中,他们一边跑,一边还尖声高叫。

而那些留在原地的士兵,则瞧着他们的战友奔跑在被德国飞机的空袭所撕烂和烧坏的树林中。他们互相瞧了瞧。他们还瞧了一眼桥。那边,有两个兵,已经躺倒在地上。一挺机关枪被炸成了两截,早已没有了原本的样子,只是一团烧焦了的铁疙瘩。

“小伙子们,在撤退之前,我们必须炸掉这座桥。”

吉贝尔格上尉的军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头顶上稀稀拉拉的几根头发全都竖了起来,好像是被吓得做起了体操,他的脸色变得煞白,像是一块裹尸布。

他们一共只有十来个人,已经被头顶上隆隆的炮击声震得几近于麻痹。他们中有加布里埃尔、拉乌尔·兰德拉德,以及那个讨要鞋带的胖子兵。

“你们知道我们还有什么玩意儿吗?”兰德拉德尖叫道。

“还有麦宁炸药[50]!”那个胖子大喊着回答道,“还有炸药包呢,就在那边下面!”

四个人急忙冲向架在离桥较远处的那挺机关枪,准备把它拿过来。兰德拉德跑向了卡车,身后紧跟着加布里埃尔和那个胖子。他爬上车,匆匆地掀开雨布,在里头翻腾着,把所有落到他手边的东西全都扒拉开,最后找出一箱子炸药,他咧嘴微笑,做出胜利的手势,就仿佛他刚刚用赌牌游戏一举扫**了整个分队。

加布里埃尔抓住了兰德拉德从卡车的挡板上一一递过来的弹药筒,把它们堆放在汽车的底盘底下。足足有十公斤的量,足够把大桥炸飞了。

“真他妈的臭狗屎!”兰德拉德喊叫道,“没有东西可以用来引爆,这些可恶的弹药筒……”

他背靠着卡车轮子坐在地上。那个要鞋带的胖子钻到了汽车底盘下,然后又爬了出来。加布里埃尔把一个引信紧紧地夹在膝盖之间。

“很好,”兰德拉德说,“我们既然没有什么电子设备,那就用一种安全慢引信好了。你去给我找绳索来,把这一切都绑紧了,好吗?”

说完,他早已经又爬上了车斗。加布里埃尔则弯着腰,弓着背,奔向了扎营地,几分钟之后,他就带着六条雨布带子回来了,兰德拉德接过带子,把那些麦宁炸药的药筒一个个都绑到了一起。

加布里埃尔从拉乌尔的肩膀上方望过去,瞧着那座原本根本不值一提的桥,还瞧着炸弹四下里爆炸时发出的微光,只见一颗颗炸弹就在前后左右爆炸,发出一阵阵剧烈的声响,周围的森林也被炸毁了好几处树木。他还瞧着兰德拉德本人。

这真的是一个他弄不太明白的人。

如果有那么一个士兵是他要痛骂的,他断定准会第一批逃命的家伙,那这个人就应该是拉乌尔。然而,眼下,拉乌尔却留在了这里,只见他使劲地拽着雨布的带子,一边恶狠狠地瞧着那座桥,一边喃喃地说着什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要在它的裙子底下狠狠地干它一家伙,这座混账的桥,不能再拖延了……”

他们一起站立起来,兰德拉德和加布里埃尔扛上了主炸药包,胖子兵则气喘吁吁、摇摇晃晃地搬运着辅炸药包,他的鞋子真的是太大了,实在不跟脚。一行三个人一路上一直低着脑袋,躲着始终没有减弱丝毫的炮火,走着之字形,一直来到河边。当他们来到桥墩前时,兰德拉德分发了命令:

“我嘛,我去放置主炸药包。你们呢,去放置其他的,一个放在右边,一个放到左边,然后,我来负责中间传爆器,最后,嘭!”

法国人的炮弹在河岸上落得越来越近了,这说明敌军正在步步逼近。

看到这个三人组的意外到来,聚集在最后那一挺机关枪周围的士兵,这些正提心吊胆、茫然不知所措的士兵,终于发出了一记轻松的叫声。再也不会有什么大桥,再也不会有什么守卫任务。他们根本就不是第一拨像兔子一样撒腿就跑的人,而是很高兴还能够一直坚持到眼下这一刻,现在,总算有一个小组下了决定,准备把这座桥发送到天堂的艺术作品中去。

加布里埃尔从右侧出发,带上了重达十公斤的炸药,把它塞到水泥桥墩上。他瞧了瞧另一侧。那个胖子兵也同样行动,把炸药放到了桥墩对称的那一侧,然后,他举起手来,大拇指冲天。正在这一时刻,一颗炮弹落下来,落到十五六米远的水中,胖子兵一下子就被一块弹片击倒,倒在了河流中。加布里埃尔大吃一惊。这时候,兰德拉德已经拉着导火索,来到了他的身边。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