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张启灵回了驾驶室继续驾驶着渔船,阿宁仍坐在船头眺望着海平面。
王月半神秘兮兮地掏出那颗从模型室梁上抠下的“夜明珠”,塞到无邪手里:“天真,给估个价,够不够胖爷我下半辈子挥霍?”
无邪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掂量几下,哭笑不得:“胖子,这是鱼眼石,不是夜明珠。古人拿来冒充夜明珠的,这叫‘鱼目混珠’。”
王月半脸瞬间垮了:“假的?那……不值钱?”
“那倒也不是。”无邪沉吟,“这成色和大小,也算古董了,运作得好,换套小别墅或许没问题。”
王月半眼睛又亮了,小心翼翼捧回石头,仿佛己经看到别墅钥匙:“够用就行!够用就行!”
他收好宝贝,用胳膊肘碰碰无邪:“哎,说完胖爷的远大前程,说说你。没找到三爷,回去有啥打算?真就回铺子当小老板?”
无邪垂下眼,用树枝在甲板上划着无意义的线:“嗯,回去看铺子。”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以后……不下斗了。”
云知意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思绪飘散。
渔船在波涛中终于靠近码头,潮湿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
云知意站在甲板边缘,己经换回一身干爽的便服,背包收拾妥当。
“各位,”她开口,声音平稳冷静,“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阿宁坐在船头,淡淡开口:“云医生,尾款我后面会打到你的卡上。”
云知意微微颔首,动作利落地转身踏上跳板。
“哎!云医生!”王月半急忙喊道,摸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万一……呃,有个头疼脑热也能咨询一下专家不是?”
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但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看着她耳后那道己经重新被仔细遮盖的痕迹,心里的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这位云医生,总给他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尤其是偶尔垂眸的神态,像极了鲁王宫里那个雇了他又总是安安静静跟在队伍后面的小姑娘。
但那姑娘怯生生的,和眼前这位冷静沉稳的医生截然不同。
云知意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见王月半的喊话,只是加快步伐融入了码头往来的人群中,背影很快消失在人流里。
无邪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微微蹙眉:“胖子,你有没有觉得……云医生有点奇怪?”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只是一种首觉,“而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张启灵清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打断了无邪的思绪:“她易容了。”
无邪和王月半同时一愣,猛地转头看向他。
“易容?”王月半惊讶地重复,“小哥,你怎么看出来的?难道她真是……”他脑海里那个模糊的猜测再次浮现。
“细节。”张启灵言简意赅,他的目光依旧看着云知意离开的方向,眼神深邃平静,却影约带着一丝笑意。
他没有提及自己扶住她时感受到的、与看似成熟外表略不相符的单薄骨架,以及偶尔泄露的一丝极淡的、被药味掩盖的独特气息。
那气息,在鲁王宫的某些瞬间,似乎也曾隐约捕捉到。
无邪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就觉得别扭!可她为什么要易容?她是谁?”
王月半摸着下巴,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如果真是鲁王宫那位小雇主……她这易容术可真够厉害的,连胖爷我差点都瞒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