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深处,血从青铜门缝中缓缓渗出,顺着冰冷的石壁蜿蜒而下,滴落在早已干涸千年的祭坛上,发出细微却惊心动魄的“嗒”声。那不是凡血,而是凝聚了无数轮回执念与命运枷锁的**神之痛觉**,是龙鳞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知到“伤害”。
它本不该有痛。
它是规则,是闭环,是凌驾于因果之外的观测者。可就在刚才,玉青练以魂为引、焚己成剑的刹那,她的意志穿透了命运的帷幕,直刺其核心??那一口象征“终结”的古棺。她没有试图逃脱宿命,而是选择将自己化作变数本身,嵌入卫凌风的生命脉络之中,让他的存在成为对“祭品循环”最彻底的否定。
你即是我,我即是剑。
这不是牺牲,是共生;不是消亡,是进化。
而龙鳞终于明白,它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它以为所有强者都会在最后关头选择“救世”,于是它设局、布劫、诱之以情、困之以义,等他们心甘情愿踏入坟墓。但它从未预料到,有人会宁愿不活,也不愿被定义。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还把她的疯狂,种进了另一个人心里。
……
卫凌风仍跪在原地,衣袍猎猎,如孤峰残雪。
他没有动,也不敢动。仿佛只要一眨眼,那一缕消散的气息就会彻底湮灭于虚空。他低头看着心口??那里多了一道金纹烙印,形如断刃,微微发烫,像是有心跳从内部传来。
那是她的符印。
也是她留下的火种。
“你说……替你多吃一碗红糖糍粑?”他忽然笑了,声音沙哑得像磨碎的砂石,“可你忘了,我最怕甜。”
他抬手抹过眼角,指尖沾湿,却不肯看一眼。
“但我答应你。”
“以后每吃一口,都念你一遍名字。”
话音落下,插在地上的刀嗡然震起,自行飞回他掌中。刀身依旧朴素无华,可在刀脊内侧,一道细若游丝的金线悄然浮现,如同血脉搏动。
他知道,这不再是普通的兵器。
这是**寄魂之器**。
玉青练虽形灭,但她的一部分已与这柄刀共鸣,藏于刃中,眠于鞘内。只要刀未折,她就不死。
“你说你不信命。”他缓缓站起,将刀负于身后,目光扫过崩塌的剑冢大殿,“好啊。”
“那我就陪你疯到底。”
“七十四年太长,我不等。”
“现在就去开门。”
他一步踏出,脚下裂痕蔓延,整座剑冢开始崩解。那些曾铭刻其上的剑主之名纷纷剥落,化为灰烬随风而去。唯有中央那口炸裂的古棺残骸中,还残留着一丝猩红余光,在废墟间微弱闪烁,似不甘,又似恐惧。
卫凌风走过去,俯身拾起一块碎片。
上面刻着半个字:“终”。
他曾以为那是“终结”,如今才懂,其实是“钟”??命运之钟,本该为祭品鸣响。
可今日,钟毁,声绝。
他握紧碎片,转身离去。
身后,整座剑冢轰然坍陷,沉入忘川之息的黑河深处,再不见踪影。
……
三日后,问剑宗山门前。
晨雾未散,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