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3章 墨香暗渡（第2页）

三叔公抚掌大笑：“善！青石所得，是官学正解；舟儿所悟，是心学真谛。学问之道，本就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他郑重地将手稿推到二人面前：“这份心得，你们共同参详。但要记住，读前人书，不可尽信书。须知尽信书，不如无书。”

这天下午，林青石就要返回县学。临行前，他悄悄将林舟拉到一旁：“小叔，县学下月要选拔斋长，我想试试。”

林舟明白这个位置的意义——斋长不仅免束脩，每月还有额外的津贴。

“必中的。”他笃定地说。

林青石笑了，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这是用廪米换的松烟墨，你留着用。”

望着堂兄远去的背影，林舟忽然觉得，那个曾经只会死读书的堂兄，真的长大了。

夜色渐浓，林舟在灯下翻开三叔公赠的心得。字里行间满是批注，有些地方甚至层层叠叠写着不同时期的感悟。在“教学相长”西字旁，有一行朱笔小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倘得英才而教之，平生之愿足矣。”

墨迹犹新。

林舟轻轻抚过这行字，忽然明白了老人的期许。他取过新墨，在灯下细细研磨。墨香在斗室中弥漫，与窗外飘来的槐花香混在一起，酿成这个春天最难忘的气息。

而此时三十里外的县学斋舍里，林青石正对着一卷《礼记》出神。书页间夹着一片槐树叶——那是今早从家中的老槐树上摘的。

同斋的学子都己睡下，唯有他的书案还亮着灯。烛光映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批注，也映着少年坚定的侧脸。

更漏声遥遥传来，己是三更。

林青石轻轻合上书，吹熄了烛火。月光从窗棂间流淌进来，照见书案上摊开的一页纸，上面工整地写着：

“欲为斋长，先为表率。”

夜风拂过，书页轻轻翻动，墨香在月光中静静流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而在林家小院，林舟也刚刚吹熄油灯。黑暗中，他听见隔壁传来父母低低的交谈声。

“青石在县学不容易……”

“舟儿也该添件新衣裳了……”

他轻轻翻了个身，将三叔公的手稿小心地枕在床头。

这个春夜，墨香暗渡，悄悄连接起两个少年的求学路。而前方的曙光，己经在地平线上微微显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