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天气晴好,苏静好去福晋的院子里。
这次她带了些新得的苏绣样子,说是江南新来的贡品,花样新颖别致打算和福晋一同挑选。
两人坐在临窗的炕上,中间的小几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绣样和丝线,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暖融融的,空气里弥漫着安谧温馨的气息,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时在富察府闺中相伴的时光。
容音仔细比对着两块蝶恋花的绣样,侧脸温柔专注。
苏静好则拿着一幅喜上梅梢的图样看着,眼神却偶尔飘向窗外,心里计算着傅恒那边的进度。
果然,容音放下绣样,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
“静好,你近日……可有觉得傅恒有些不对劲?”
苏静好抬起眼,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
“傅恒少爷?他怎么了?前几日不是刚得了王爷的夸赞,说是差事办得极好么?”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向公务,避开私人情感。
“差事是没问题……”
容音蹙眉,声音压低了些,“我是说他这个人,近来总是闷闷的,来给我请安时也常常走神,问什么都说好,不像以前那般爱说爱笑了,额娘也问过我,是不是差事太累,或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可我问他,他又不肯说。”
苏静好放下手中的绣样,做出思索的样子。
“许是……长大了?少年人心思总会重些,或是结交了新的朋友,有了自己的心事,也是常情。”
她语气温和,全然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将傅恒的异常完全归为青春期的普遍烦恼。
容音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苏静好脸上,带着些许欲言又止。
“我总觉得……他似乎……”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叹息,“罢了,许是我多心了,只是看他那般模样,我这做姐姐的,心里总是不踏实。”
苏静好感知到容音话语下的担忧与那未尽的猜测,心知她恐怕己隐约猜到傅恒的心事与自己有关,只是碍于情面和自己如今的身份,无法首言。
她立刻拿起一块颜色鲜亮的鲤鱼跃龙门绣样,递到容音面前,成功打断了她的思绪。
“姐姐你看这个,这鲤鱼绣得活灵活现,用这金线盘鳞,定然贵气,王爷近来似乎颇喜欢这类寓意吉庆的纹样,前儿我瞧见他常佩的那个香囊,旧得都有些褪色了,绣的也是如意云纹。姐姐不如用这个花样,给王爷新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