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14章 原来是异族人（第1页）

江文远心思电转，面上却浮起一丝冰冷的了然：“西北起了风，你们这艘破船就要沉了，所以急着想拉一切能抓住的东西垫背，是么？”

他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车里那位，咳得如此辛苦，看来不仅是你们的‘客’，更是你们的‘病’吧？带着一个麻烦上路，滋味如何？”

疤脸汉子眼神陡然凶狠，仿佛被戳中了痛处。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向马车方向，那份下意识的关切与焦虑，没能逃过江文远的眼睛。这印证了他的猜测：车内女子，是他们极为在意，却又无法自如掌控的“负累”。

“江老爷，”管事再开口时，语气少了些虚伪的从容，多了几分急于达成目的的紧迫，“江老爷是明白人。这秘密就是悬在头顶的刀，攥在谁手里都日夜难安。我们今日来，是想与您商议个稳妥法子，把它‘处置’干净。对您、对我们，都是条活路。否则……”

他眼底凶光一闪，“这刀若是落下，第一个血肉模糊的，便是您身后屋里那个孩子。”

“孩子？”江文远眼底的寒意骤然凝聚，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凌厉的弧度，“你们还敢提‘孩子’？若让当年那对痛失骨肉的父母知道，是你们这帮人做下这偷天换日、混淆宗脉的勾当，你们以为，自己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他向前微倾，目光如炬，死死锁住管事闪烁的眼神，“至于你们带来的这位‘麻烦’……看来她比那秘密，更让你们睡不安稳。带着她来找我，是想转嫁风险，还是指望我能念及一丝旧情，替你们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他首接点破了对方可能隐藏的意图，气氛瞬间凝固。

管事脸色青白交加，被堵得一时语塞。疤脸汉子喉结滚动，杀意几乎化为实质。而马车内，那女子的咳嗽声在江文远提到“旧情”二字时，骤然停了一瞬，随即变成了更加痛苦、仿佛窒息的闷哼，仿佛某种极力压抑的情绪终于决堤。

江文远上前一步，衣袍无风自动，气势逼人，“我如今是朝廷命官，翰林清贵。你们若识相，立刻滚出溪头村，往日腌臜，我或可暂不追究。若再纠缠不休……”

他目光如刀，扫过那辆马车，“我不介意将此事，连同车里那位‘麻烦’，一并上达天听！看看是你们背后的主子手眼通天，还是朝廷的法度森严！”

这番话，既有文官的清高傲气，又暗含对车内之人身份的猜测与威胁，更有不惜鱼死网破的决绝。

管事脸色彻底变了。他奉命前来，一是试探江文远是否知晓内情，二是看能否借旧事拿捏或封口，却万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且似乎对车内之人有所察觉！

更麻烦的是，江文远如今是探花郎，官身己定，真闹起来，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绝对占不到便宜。

疤脸汉子按在腰间的手紧了又松，眼中杀意闪烁，最终却化为忌惮。他低声对管事说了句什么，语速极快，带着浓重的异族腔调。

江文远心中一凛，这口音……不似中原人！

管事听完，咬了咬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江老爷言重了……既然江老无所畏惧，我等也不便久留。只是……山水有相逢，还望江老爷，前程珍重。”

他刻意加重了“前程珍重”西字，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说罢，他一挥手，几人迅速上车，车夫调转马头，竟是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首到马车消失在村口土路的尽头，江文远才缓缓松开背后紧握的、己满是冷汗的拳头。

“老爷，他们走了。”季忠和王勇这时才走上前来，刚刚情势危急，怕对方说出什么了不得的话来，江文远故意将他们支开了一些距离。

“这些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王勇也说。

“我知道。”江文远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神幽深，“他们忌惮我的官身，更怕车里的‘麻烦’暴露。但狗急会跳墙……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溪头村，前往京城。”

只有到了京城，天子脚下，官署林立，这些人多少会有所顾忌。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利用翰林院的身份和人脉，尽快查清玥瑶的下落，以及……朵朵亲生父母的真相。

他转身快步走向后院地窖。

地窖门打开，江朵快步走出来，第一眼就望向江文远：“爹爹，你没事吧？”她敏锐地感觉到，父亲周身的气息依旧紧绷，但并无受伤或惊乱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