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四十八章 何去何从二（第1页）

病房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消毒水的气味搅动得更加浓烈。

窗外，冬日的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将远处医院霓虹灯牌晕染成模糊的光斑。护士李雯站在病床与家属之间，指尖无意识地着病历本边缘，那里己被翻得微微卷边。

犹豫再三，她还是无奈的说着：“经过院里再次评估，孩子的状况确实己完全符合出院标准，我们很遗憾无法再延长住院了，麻烦你们尽快办理相关手续。”护士说完，不忍心再看孩子脸上失望的表情，转身快步跑开。

深秋的暮色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沉沉地压在派出所的窗棂上。寒风裹挟着枯叶在窗外盘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仿佛在催促着张旭尽快做出决定。

张旭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着电话听筒，眉头紧锁成“川”字，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儿童福利院怎么说？”张旭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按下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福利院工作人员略显疲惫的声音：“张警官，实在抱歉，孩子太小了，我们这边人手实在紧张，暂时无法接收……”

“具体是什么情况？”张旭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仿佛要穿过电话线找到答案。

“哎，张警官，您也知道，最近天气转凉，感冒的孩子特别多。”福利院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着无奈，“我们这里只有三个保育员，要照顾二十多个孩子，实在是忙不过来。这两个孩子才两岁多，正是需要特别照顾的时候，我们怕……”

“怕什么？”张旭的心猛地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电话听筒。

“怕照顾不周啊。”福利院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您也知道，孩子小，抵抗力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我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

张旭沉默了片刻，挂断电话后，他迅速拿起桌上的通讯录，手指在泛黄的纸页上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晨曦儿童救助中心”的号码上。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电话那头传来温和的女声：“您好，这里是晨曦儿童救助中心。”

“您好，我是派出所的张旭。”张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切，“我们这里有两个孩子，父母都不在了，现在无处可去。福利院暂时无法接收，不知道贵中心能否提供帮助？”

“张警官，您别着急。”女声安抚道，“我们这里确实有床位，但需要先了解孩子的情况。能说说孩子的年龄和健康状况吗？”

“两个孩子都两岁多，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目前看起来还算健康。”张旭详细解释道，“但天气转凉，我们担心他们着凉。”

“我明白了。”女声顿了顿，“这样吧，您把孩子送来，我们先安排他们住下。不过，我们需要先做一下简单的健康检查，确保没有传染病。”

“没问题，我们马上送过来。”张旭松了一口气，挂断电话后，他迅速转身对同事小李说道：“小李，联系晨曦儿童救助中心，他们愿意接收孩子。我们准备一下，马上送过去。”

“组长，太好了！”小李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我这就去准备车。”

张旭点点头，目光扫过墙角那两张空荡荡的儿童椅，仿佛看到了孩子们安稳睡下的模样。他走到窗边，用力关上了被风吹开的窗缝，然后转身对同事们说道：“大家辛苦了，我们一起去把孩子们送过去。”

“组长，要不……把孩子带去我们派出所里？”同事小聂从文件堆后探出头，眼镜片上反射着屏幕的蓝光，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我们大家都喜欢这两个孩子，平时工作忙，但照顾他们一下应该没问题。”

张旭猛地转身，目光如炬扫过小聂，又掠过同事们关切的脸。窗外，风更急了，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在提醒他现实的重量。

“瞎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惊得窗边盆栽的绿萝叶子微微一颤。他抓起桌上的一叠报案记录，纸张在指间哗哗作响，然后重重地拍在桌上，“派出所是办案的地方，不是收容所！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在倒计时。小聂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默默不语。

“张组长，我理解您的顾虑。”另一名同事小李忍不住插话道。他站起身来，走到张旭身边，轻声说道，“但这两个孩子确实可怜，父母都不在了，现在又无处可去。我们能不能先暂时收留他们一晚上，明天再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