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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星轨与尘途(第1页)

九月的风卷着法桐叶掠过窗沿时,晏砚正在批改上周的竞赛模拟卷。笔尖悬在半空三秒,最终还是在卷首那个歪斜的名字旁画了道浅红的勾。苏珩,高二(1)班的插班生,一个在三角函数图像里画小怪兽,却能在附加题空白处写出黎曼猜想简化证明思路的少年。

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将晏砚的影子钉在堆满草稿纸的桌面上。他捏着那支用了五年的英雄钢笔,金属笔帽被拇指得发亮。隔壁班的下课铃突然炸响,惊飞了窗外电线上栖息的麻雀,也让他想起今早第三次被教导主任约谈的内容——“晏老师,那孩子上课总在发呆,您看是不是该请家长?”

他起身时带倒了椅背上的薄外套,露出衬衫肘部磨出的浅白痕迹。走到(1)班后门时,苏珩正把脸埋在臂弯里,校服后领拱起小小的弧度,像只警惕的幼兽。阳光穿过走廊斜切进来,在他散落的发梢镀上金边,而摊开的数学课本上,坐标系里爬满了藤蔓般的批注。

“苏珩。”晏砚的声音很轻,却让那团影子猛地一颤。

少年抬起头时,睫毛上还沾着点阳光的碎屑。他的眼睛很亮,带着未褪尽的睡意,瞳孔深处却藏着某种近乎执拗的光。“晏老师。”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像在解一道复杂的不等式时突然找到的突破口。

办公室里的绿萝垂着新抽的嫩芽,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晏砚将那叠模拟卷推过去,指腹点在那道附加题上:“这里的推导步骤可以简化,用欧拉公式会更首接。”

苏珩的手指突然攥紧了笔,指节泛白。“老师也觉得我在胡闹?”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他们都说我应该把精力放在高考题上,说这些东西没用。”

晏砚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忽然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那时他也是这样,在竞赛集训营的深夜里,对着满黑板的拓扑学图谱发呆,被导师敲着粉笔盒骂“好高骛远”。他沉默地抽出一张草稿纸,用那支旧钢笔写下一串符号,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在描摹某种隐秘的星轨。

“你看,”他将纸转过去,“当n趋向于无穷时,这个级数的收敛性和你画的小怪兽尾巴弧度,本质上是同一个问题。”

苏珩的呼吸猛地顿住了。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草稿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些跳跃的符号突然活了过来,像一群在他脑海里奔跑了很久的精灵,终于找到了同伴。

从那天起,放学后的数学组办公室总亮着一盏灯。晏砚会把历年的国际奥赛题找出来,苏珩则抱着厚厚的《数论导引》啃得专注。有时两人会为一个解法争到暮色西合,首到走廊里的声控灯一次次亮起又熄灭。

晏砚发现苏珩做题时总爱咬着笔杆,思考到关键处会无意识地轻敲桌面,节奏竟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而苏珩也渐渐明白,这个总穿洗得发白的衬衫、抽屉里永远放着薄荷糖的老师,能看懂他在函数图像里藏的秘密,能理解他对着质数表发呆时的欣喜——那些被旁人视为怪癖的执着,在彼此眼中却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深秋的雨下了整整一周,将银杏叶泡得发胀。苏珩在一次模拟考里又犯了老毛病,前面的基础题错得离谱,却在最后一道超纲题下写了三页纸的证明。教导主任把试卷拍在晏砚桌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晏老师,这孩子根本不适合竞赛,您还是让他把基础打牢吧。”

晏砚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法桐,忽然想起苏珩上次解出费马小定理时,眼里闪烁的光。那光芒太熟悉了,像他藏在书柜最深处的那枚生锈的竞赛奖牌,在暗夜里依然能映出少年时的灼热。

他把苏珩叫到办公室时,少年正站在走廊里,用脚尖碾着一片枯黄的银杏叶。“老师,我是不是……”苏珩的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晏砚递给他一杯热可可,陶瓷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知道伽罗瓦吗?”他忽然开口,“那个二十岁就死于决斗的数学家,在临死前一晚还在疯狂写下群论的关键思想。”

苏珩抬起头,眼里的迷茫渐渐被某种东西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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