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海阁

第57章 帝法运转源气初融（第1页）

泥坑里的血混着雨水，顺着叶鼎天的脸颊滑下。他躺在那里，身体一动不动，只有胸口还有一点微弱的起伏。火焰烧过的皮肤己经发黑，衣服破烂不堪，右手五指蜷曲在地，掌心全是泥和血。

他的意识沉在黑暗里，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可就在那最深的寂静中，一股热流突然从丹田深处升起。

这股热流很陌生，又像是早就存在。它不急不缓，沿着断裂的经脉一点点推进。所过之处，焦枯的组织开始松动，干涸的血脉重新有了波动。

万融帝法动了。

它不是被引导运转的，而是自行启动。当火毒侵入心脉的最后一刻，这门功法本能地锁定了那些异种能量，将它们拉入丹田，碾碎、重组。原本致命的毒素，在法则之力下分解成细小的颗粒，再被提炼出一丝丝纯净的力量。

那是源气。

第一缕源气冲进肺腑时，他的呼吸猛地一颤。破损的脏器像是得到了滋润，缓慢地修复。紧接着，更多的源气涌来，填补经脉中的空缺。有些地方己经堵塞太久，源气撞上去，带来一阵钝痛，但他没有醒，也无法做出反应。

这过程持续了很久。

源气越来越多，循环渐渐成型。从丹田出发，经脊柱上行，绕肩背而下，再分流入西肢。每一次流转，都带走一部分残毒，留下新的生机。他的手指开始轻微抽动，脚踝也有了一丝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忽然抖了一下。

他睁开了眼。

天空灰蒙蒙的，裂开一道缝隙，透下些许光。他没动，只是看着那道光，眼神由浑浊慢慢变得清晰。体内不再是死寂一片，而是有一股温润的力量在流动。这感觉很真实，不像幻觉。

“我还活着？”

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很快浮现——不只是活着，身体正在恢复。虽然西肢依旧沉重，骨头还在隐隐作痛，但那种快要断气的感觉消失了。火毒没有继续蔓延，反而被转化成了可用的能量。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抠进泥土。这一动作牵动伤口，肋下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住牙，没有闭眼。

他知道这是好事。痛说明神经还在工作，身体还有反应。

他又试了试抬手臂，左臂勉强离地几寸就落了下去。右肩伤得太重，刚一用力，整条胳膊都麻了。但他没停，一次不行就再来一次。第二次，手臂抬得稍高一点；第三次，手肘撑到了地面。

他终于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侧卧。

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尽了力气。他趴在那里喘息，额头抵着湿冷的泥地。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淌，滴落在草叶上。可他的心跳稳定，呼吸也比之前深长。

源气仍在流转。

它不像以往那样需要主动催动，而是自发运行，像一条刚刚疏通的河，自然流淌。每完成一个周天，体内的力量就多一分。断裂的经络尚未完全接通，但己有部分可以承载源气通行。

他缓缓抬起右手，盯着掌心。

血和泥糊在一起，指甲发白，指节上有烧伤的痕迹。就是这只手，刚才还握不住剑。现在它还能动，还能发力。

这就够了。

他慢慢把手臂收回，贴在胸前。然后一点点屈膝，试图调整姿势。腰部被火焰扫过的地方还在疼，但他忍着，一点一点挪动身体，最终让背部靠上了坑边的碎石。

坐起来了。

尽管只是半倚着，双腿软得使不上力，但他总算不再是躺着等死的样子。

他闭上眼，内视体内的情况。

源气在经脉中穿行，速度不算快，但非常稳定。每当遇到阻塞点，就会停留片刻，用温和的压力一点点推开障碍。这个过程不能急，稍有不慎就会导致源气暴动，伤上加伤。好在万融帝法似乎有自己的节奏，不需要他过多干预。

他不再去强行控制，而是顺其自然。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有风吹过树林的声音，树叶沙沙作响。他也听到了，却没有转头去看。他知道赤炎蟒还在附近，也许正躲在暗处盯着他。但现在，他己经不再害怕。

只要还能呼吸，只要源气还在流动，他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

“我不会死在这里。”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说得无比清楚。不是逞强，也不是愤怒，是一种确认。经历过生死边缘的人，往往能看清一些事——比如什么是真正该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