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衡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来。
她不信韩昀死了,纵然接受了韩昀的死,她仍是见不得韩昀在下面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揉了揉额角,不欲再与她争辩。
“你双目失明,在京城又举目无亲,身边还带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你若是离了此处,还能去哪儿?”
“我……”明月动了动唇,偏又无从辩驳。
“说句难听的,万一你不幸在外头遭到些不测,韩昀在下面又如何能安心?”
提起韩昀,明月心头一软。
萧允衡又道:“你安心住下便是。往后我会尽量少来此处,如此,外头的人也不好再多议论什么。”
从桌前站起身,他又深深看了明月一眼,转身离去。
到了外间,见褚嬷嬷也在,朝她颔首吩咐了一句“好生照顾着明娘子”,抬脚走了出去。
***
时间在忙忙碌碌中流逝。
萧允衡素来是个狠得下心的,自那之后,他没再去过魏家胡同。
虽不再去魏家胡同,但时常会惦记起那个瞎了眼的农家女。
他记起薄荷说过,明月的眼疾似是有望治好,他思虑半晌,吩咐石牧去将祝大夫叫来问话。
下人送了茶点上来,萧允衡屏退左右,盯视着祝大夫问道:“祝大夫,本官今日找你过来是想问问,明氏的眼疾现下如何了?”
“大人放心,明娘子的眼疾已略有好转,照理还是能医治得好的。”
萧允衡微转着端在手中的茶盏,茶盏中的茶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着。
“祝大夫,你认为明氏的眼疾,何时能彻底治好?”
“老夫不敢说大话,不过明娘子遵从医嘱,于她的眼疾有利。另外,她并非生来就有眼疾,原是因后脑有淤血才会如此。据老夫看来,再用心静养一段时日,待哪日后脑的淤血散尽,明娘子的眼睛应当就能看得见了。”
萧允衡呷了一口茶水,说不出心里是何滋味。
屋中就此沉默下来。
祝大夫惦记着医馆里的事务,欲要起身告辞,又怕此举失礼。
萧允衡将茶盏搁回桌案上,抬眼朝他道:“祝大夫慢慢医治便是。”
祝大夫听得云里雾里:“慢慢医治?大人的意思是……”
萧允衡面色渐缓:“女子向来身子弱,若是太心急医治,致使用的药材过于凶猛,总归于身子不利。”
祝大夫露出恍然之色,颔首夸赞道:“大人心善仁慈,实是明氏的福气。”
萧允衡摆了摆手道:“祝大夫谬赞。明氏乃是本官亡兄的寡妻,当初韩兄于本官有大恩,而今韩兄之妻有难,本官理应照顾一二。”
祝大夫又附和了几句,萧允衡亲自送祝大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