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步至廊下,萧允衡拱了拱手:“还望祝大夫费心医治,本官在此谢过。”
“大人客气,老夫职责所在,必当尽心尽力。”
***
萧允衡问过祝大夫明月的病情后,一晃又过去了几日。
他没再去魏家胡同,表面看着一切如常,每日到了时辰该出门时出门,该歇下时歇下。
别人并没瞧出什么来,石牧终究在他身边服侍多年,冷眼观察了一段时日,到底觉出不对劲来。
萧允衡近来心情烦躁不安,每日只睡上不到三个时辰便不再睡了,起身静坐在桌前看书,看着像是在看书,翻来覆去却总盯着同一页的书。
看书心神不宁,连食欲也差了不少,每顿只吃上一碗米饭,略微夹几口菜便叫下人将饭菜撤走。
他日日跟在萧允衡身边,心知萧允衡虽在大理寺担任着重要职位,可近来萧允衡在公事上并无烦心事。至于家中,更没什么事能叫他担忧。
石牧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是何缘故。
这日傍晚,萧允衡将他叫进书房吩咐道:“去魏家胡同,将明氏喝的那药分量减轻些。”
石牧满目惊诧,心道莫不是耳聋听错了。
才要开口问话,就被萧允衡眼底锐利的锋芒镇住。
他吓得没敢再问,萧允衡又嘱咐道,“做得谨慎些,莫要叫人瞧见。”
此事他不放心别人,只能交由石牧去办妥此事。
石牧是知道萧允衡和明月从前那些事的,萧允衡的今日之举,叫他实在看不明白。
他咽下一口唾沫,壮胆追问:“大人,您不是一直都盼着明娘子能早日医好眼疾的么?”
待哪日明娘子眼疾好了,大人就不必再觉着亏欠明娘子,明娘子也好尽早回潭溪村,与大人再无瓜葛,到时候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萧允衡面容微窘。
他心里的确希望明月的眼疾能医治好,只是不敢让她的眼疾过早痊愈。一旦明月眼睛看得见了,她便会明白,先前的种种俱是他的谎言。
总归祝大夫也说了,她的眼疾有望治好,他不过是做些手脚,不让她的眼疾马上医治好罢了。
此事于她并无大碍,于他,却是有利的。
而今最要紧的,是能拖延一日是一日,兴许到了明月能看得见的时候,他已能习惯身边没有明月的日子。
戒掉这令人不安的渴望,戒掉这荒唐至极的纠缠。
她于他,只是一时兴起,待他对她失了兴致,一切便会重回正轨,他也能更好地安置好她往后的日子,保她下半辈子不愁吃穿。
萧允衡心中稍定,沉下脸看着石牧:“是不是如今本官做什么,还得事事跟你解释、征求你的意思?”
石牧手指一颤,忙垂首回道:“属下不敢。”
他不敢再耽搁,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