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的窗台上,晒著御膳房刚做的糖霜核桃,贺知宴正捏著一颗往嘴里塞,听得小禄子在旁边压低声音匯报,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奴才跟禁军的人打听清楚了,柳太后把那十万两黄金藏在慈寧宫佛堂的地砖下头——还有几个小太监说,前几天晚上,太后还让心腹宫女把好些书信往佛堂里搬,好像是跟柳家余党来往的凭据。”小禄子说著,偷偷瞄了眼贺知宴的脸色,“就是……没人敢提搜宫的事。张丞相他们私下商量,说『搜太后寢宫要是陛下不发话,谁也担不起『不敬太后的罪名。”
贺知宴嚼著核桃,心里直犯嘀咕。
搜慈寧宫?这事儿一听就麻烦。柳太后那性子,要是禁军一进门,保准哭天抢地,说什么“先帝在天有灵,看哀家被欺负”,到时候哭喊声传遍皇宫,他这午觉就別想睡了——比现代老妈催婚时的嘮叨还让人头疼。
可要是不搜,那十万两黄金是柳成送的赃款,还有那些书信,都是扳倒太后的证据,放著不管,指不定哪天又出什么么蛾子。
贺知宴把核桃壳往盘子里一丟,拍了拍手,突然有了主意。
“这有什么难的?”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隨意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让张丞相牵头,带著禁军去搜——但跟他们说清楚,別吵到太后念佛。她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一哭二闹,朕头就疼。”
小禄子愣了愣:“陛下,那……搜宫的旨意,您不亲自下吗?”
“下什么旨?”贺知宴摆了摆手,“就说朕知道了这事,让他们看著办,別让太后闹起来就行。搜出来的黄金直接交户部,书信给张丞相留著,不用拿给朕看——省得朕看著心烦。”
他这是把责任全推给大臣了。既不用自己担“不孝”的名声,又能避开太后的哭闹,还能把赃款和证据拿到手,简直是摆烂界的“一举三得”。
小禄子瞬间明白了,赶紧点头:“奴才这就去跟张丞相说!”
消息传到张丞相耳里时,老丞相正在书房跟几位大臣商量对策,一听贺知宴的吩咐,顿时眼睛一亮。
“陛下这是『既顾全孝道,又不失公允啊!”张丞相抚著鬍鬚,满脸敬佩,“不让吵到太后,是尽孝;让臣等去搜宫,是为公。陛下不愿亲自下令,是怕担『逼宫之名,实则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高!实在是高!”
其他大臣也纷纷附和,之前的顾虑一扫而空。有了陛下这句“看著办”,他们既有名目搜宫,又不用怕事后被太后追责,当即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动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丞相就带著禁军统领李將军,领著一队禁军,轻手轻脚地进了慈寧宫。
佛堂里,柳太后正跪在蒲团上念佛,手里的佛珠转得飞快,听到外面有动静,皱著眉问:“什么人在外面喧譁?”
张丞相立刻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放得极轻:“太后息怒,臣等奉陛下之命,来佛堂查看一番——陛下特意吩咐,不让吵到太后念佛,臣等这就办完,绝不打扰太后。”
柳太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佛珠差点掉在地上。她强装镇定:“哀家的佛堂有什么好查的?陛下这是信不过哀家?”
“太后误会了。”张丞相依旧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只是近来查柳成贪腐案,有些线索指向慈寧宫,陛下也是为了还太后清白,才让臣等过来看看。臣等动作很快,查完就走。”
说著,他给李將军递了个眼色。禁军將士们轻手轻脚地走进佛堂,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小铲子,对著佛堂中央的几块地砖轻轻撬动——小禄子早就打听清楚了藏黄金的位置,连地砖的纹路都记在了心里。
没一会儿,“咔嗒”一声轻响,一块地砖被撬了起来。底下果然藏著几个木箱子,打开一看,金灿灿的黄金晃得人眼睛都花了——正好十万两,跟柳成帐本上写的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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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军將士们又在旁边的地砖下搜出一个铁盒子,里面装著一叠书信,都是柳太后跟柳成、柳家余党的往来信件,字里行间全是“掩盖贪腐”“打压王御史”的內容,证据確凿。
柳太后看著这一切,脸色惨白,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发作,可张丞相说的是“陛下让查,为了还太后清白”;想哭闹,可禁军从进门到搜完,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根本没吵到她念佛,她连“不敬”的理由都找不到。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著禁军把黄金和书信搬走,自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等她醒过来时,慈寧宫早就没了禁军的影子。宫里的宫女太监们见太后失了势,又有確凿证据证明她参与贪腐,一个个都变得恭恭敬敬,再也没人敢听她的话——连端茶倒水都比以前慢了半拍。柳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躺在病床上,连宫门都出不去。
消息传到养心殿时,贺知宴正在跟小禄子一起吃刚送来的杏仁糕。
“陛下,张丞相已经把黄金交给户部了,书信也收好了,说等柳成行刑后,再跟大臣们商量怎么处置太后。”小禄子笑著匯报,“还有个好消息,民间听说陛下『不吵太后还搜出赃款,都夸陛下『既孝又公,连说书先生都改说『陛下智斗太后的故事了——现在京城的茶馆,天天都挤满了听故事的人!”
贺知宴嘴里的杏仁糕差点喷出来,一脸无语:“我就是怕她哭,让他们別吵到她,怎么又夸上了?这些人是不是没別的事可干了?”
小禄子忍著笑:“陛下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百姓们都觉得陛下处事有分寸,既没失了孝道,又没放过贪官,自然要夸您。”
贺知宴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块杏仁糕塞进嘴里:“行了行了,別跟我说这些。赶紧让御膳房再做些酱肘子,中午朕要吃这个——搜宫这事儿折腾了一早上,朕都饿了。”
小禄子连忙应下,转身去传膳。
贺知宴靠在椅背上,啃著杏仁糕,心里琢磨著:看来这摆烂也不是不行,只要別让麻烦找上门,偶尔被夸几句也无所谓——就是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还是得让大臣们去办,省得自己头疼。
只是他没想到,刚解决完太后的事,皇叔那边又出了新动静——这次,可比搜慈寧宫麻烦多了。